到了辰时末,外头先是迎来一阵匆促的脚步声,随后便见一个小厮跑进来,回禀道:“大夫人和大少爷、二少爷他们回来了。”
“快,快扶着我去看看。”老太太忙起身,近身侍候的韩嬷嬷赶紧搀扶着,她们当先走出正堂,李氏她们紧随其后。
“你说大哥如今是个什么模样?”乔善芸凑近了乔善凊,压低了声音问道。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乔善凊瞥了一眼前头大人,压着声音,玩笑了一句。
廊檐曼回,往日讲究行止皆有度的小李氏等人,皆步履匆匆,裙裾轻摆。上了年纪的婆子面色严肃,跟在主家后头,步子虽匆促,却也不乱,只是那新进来、年岁尚浅的小丫鬟们,不知道回来的大太太的根底,面儿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懵懂,稍走得快些,险些后脚尖绊住了前脚跟,打了个趔趄。
这个关口,看见的,没看见的,谁也没那个空当专程停下来就为了那一两句的训斥。
见状,乔善凊沉静的眼里闪过深思。
身旁的乔善芸还在碎碎念叨,“你这丫头片子,成天嘴里没个正经。”
乔善芸是想着从乔善凊这里探点话出来。她以为对于今日大伯母她们回府,三叔母会对善凊有所叮嘱,可谁知这丫头也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同她在装傻充愣,愣是嬉皮笑脸同她歪扯。
“芸姐姐,你也别惦记大哥了,还是多想想咱家这位大伯母罢。”乔善凊看着乔善芸,想了想还是提点了一句。
乔善芸一怔,对上乔善凊复杂的视线,愣愣地道:“我想大伯母做什么?”
“大伯母治家严明,规矩上要求也甚严。”乔善芸忘性大,不记得前事,乔善凊却还记得,并且隐隐约约地觉得若大伯母果真如传闻中那般规矩严苛,怕是前事还得翻出来。只是这话要顾及乔善芸的心情不好直说,再加上她并不信任乔善芸的嘴,有些话若是说得直白了,万一后头露了出去,弄得不好还会平添许多误会,是以她也只能点到为止。
乔善芸不解其意,正想着细问,恍然发现她们这一行人已经到了二门。而这时载着大房的青色帷幔的马车也缓缓行来,马夫轻吁一声,马车驶停,片刻后便见着了一身紫衫的金氏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两边人等一见面,乔老太太便扶着金氏的手泪眼婆娑地忆起了往昔,婆媳俩好生说了一会儿话。
而一旁候着的小李氏等人则是寻着时机,一一同金氏见礼寒暄。
话到深处,情也浓时,老太太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孩子一般地又道了一句: “你可算回来了。”
这话颇没来由地,要是多心一点,李氏、小李氏、王氏脸色当场都要变了,可这三人却并无异样。
对此乔善凊却有些纳罕,二伯母和母亲没有任何反应还属正常,可四叔母一贯掐尖要强,对祖母这句明显有歧义的话,却能无动于衷,实在是一反常态。
然而不等乔善凊多想,就听小李氏在前头唤了一声,她赶忙上前,就见小李氏看了一眼乔善凊,然后对金氏笑道:“大嫂,这是善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