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安讶然失色,没料到这把火会烧到自个儿身上,他匆忙坐起,“那骆氏女我可消受不起。”
他推拒过后看向顾清穹,转而视线一转,又落在还未出去的谢琅身上,“我素日里只爱吃喝玩乐,平生也没什么野望,像这等自视不凡的世家女,我沈家门庭可是不敢高攀。”
他一副畏洛氏女如虎的模样倒是让谢琅、顾清穹二人有些惊愕。
“你不愿便不愿,堂堂男儿何须摆出这副模样?洛氏女名声在外,一向得高门宗妇夸赞,怎么落在你嘴里竟好似成了一个吃人恶兽一般?”谢琅侧首仔细端详沈惟安面色,见他脸上的推脱不似平日里的玩笑,而是有几分真意后,他便也不急着走了。
顾清穹见他漫步过来,挑了挑眉,而后朝一旁空座抬了抬下巴。
两人并不曾言语什么,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打算。
沈惟安斜靠在紫缎引枕上,“骆阁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骆氏权势煊赫,都城自是人人想着攀附,每年光是宴请不下二十场,骆夫人一场不落,而每一次骆家的大姑娘骆文菁可都是一同前往,一次不落,渐渐的,骆氏有好女的声名便这般出来了。”
沈惟安不同谢琅、顾清穹两人,这两人,前者是不与己相关的事不闻,后者是常年在黥东一隅,对于都城中各家旧闻知晓甚少,可沈惟安是三人中的异类,他常年与各家纨绔子混迹于都城中各大酒楼花巷之内,在茶余酒后很多旧闻旧事在醉语中被吐露出来,是以他比这二人要多知晓一些各府各宅之中的秘辛。
顾清穹心里搁着事,并没有那个耐心听得他这般絮絮叨叨、迟迟不入正题,他敲了敲几案以作提醒。
沈惟安权当耳聋听不见,并不接他这声催促,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往下讲,“这般好的名声,再加上骆氏如日中天的权势,按理说骆家门槛都该叫媒人踏破了才是,可偏生各家各府毫无动静。”他眼珠子一转,在谢琅、顾清穹面上一扫,故意问道:“你们道是为何?”
谢琅比顾清穹通情达理些,沈惟安特特卖了关子,他总要让人尽兴些,便一边捺住顾清穹欲要敲击案几的指节,一边语带好奇地问道:“这是为何?”
沈惟安卖弄的心思得到巨大的满足,自是痛痛快快地道出内情,“骆文菁曾在永嘉侯府的花宴上与永嘉侯府二房中的一位姑娘起了言语争执,在此事过后的三日后,永嘉候府二房去寺进香的路上出了意外,那位姑娘毁了容。”
顾清穹皱了皱眉,他虽不喜骆文菁骄矜的做派,可也觉得这无端的猜疑来得冤枉,“不过是女儿家的几句吵嘴,怎能因为这个就将三日后发生的意外按在骆文菁的头上,这也太儿戏了些。”
“是,我也觉得儿戏。”沈惟安变换坐姿,侧躺在榻上,以手撑头,面朝他们,笑得意味深长,“可至此后,永嘉侯府与骆府再无交集。”
谢琅眼眸闪了闪。若无冤仇,永嘉侯府不会与权势煊赫的骆氏断交,只永嘉侯府这一举止一出,此事的真伪便不用再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