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缩减不必要开支，后勤部原本的三个人被裁成了必需的一人，大大小小的维修问题都被这一人承包，全年无休。

将工具挎包往桌上一丢，维修大叔靠着矮凳子坐下来，活动着脖颈，朝墙角的人看去——

和他长着一样的脸，也是一身的工装，带着个灰色帽子，唯一不同的是，那人靠着排水管道被五花大绑了，瞪着眼睛不住地抖，嘴巴被破布塞得死死的，只能‘嘶嘶’从鼻孔出气。

“呜、唔唔！”见伪冒者堂而皇之地工作完回来，真维修大叔扯着被固定住的上半身，不断地用鼻音呼救。

下一秒——

“不许出声。”一道无情绪的声音用美工刀抵住了他的脖颈。

是元乔。

两人在晴羚自爆后，就用白雪给的拟真形象伪装成她的父母，利用她意图结束休学这一契机混入学校，由于晴羚的事情格外瞩目，除开被再三询问白雪的精神状态外，他们没费多少工夫。

但——

“啊，被发现了。”元乔躲在角落解除拟真形象的时候，被路过要去维修的大叔撞上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元乔果断将大叔敲晕并拖回了维修室，最后不得不由许锡代替身份……

“……都说不要玩了。”思及元乔玩心大发，带着星星眼在拟真形象面板上好奇乱点，许锡无奈沉口气，握住元乔用美工刀威吓的手，“事已至此，我就继续用这个身份好了。啧，盗版的就是盗版的，除了能灵活改动拟真外貌这一点外，简直毫无用处。”

而且现在还改不回去了，只能用维修大叔的外貌。

“所以我才对正版的很好奇……”意识到一切都是源于自己不看场合的好奇心，元乔自责了两秒，继续划开白雪母亲这一形象面板。

看着各种没在盗版面板上见过的功能，他又亮着眼睛研究了起来。

见状，许锡轻扯下嘴角：“真是抱歉了，我只有能力给你用盗版的。所以——”

他看向立在工具柜边的白雪，面上轻松压下来些，“你的意思是，叛徒把她的信息删除了？”

白雪迎着窗外的光，头发被照得有些透明，色彩浓重的校服套在身上，总觉不在一个图层。

“我不知道。”她带着思索颔下首，眉间微蹙，“自从发现情报人员‘失踪’以后，我就在学校的内网找线索，原本想通过她入学时设定的身份入手，但却完全没有她的身份信息。很大可能是叛徒所为，但也不能排除校方为保护名誉而进行干预的情况。”

“……我知道了。最后一个问题——”许锡同意她的看法，但怀疑的味道从鼻下而过，“你为什么要伪装成空蝉？”

一语落地，白雪蹙起的眉顿了一下，低垂视线转至许锡面上，元乔敲键盘的手也是停下，却没有看向许锡。

“……什么？”白雪不明所以歪头。

“你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晴羚的担保存疑，所以我通过猫头鹰内网调查过你的身份，显示真正的空蝉根本就没有白化病。你当然可以说现在的形象是伪装，但你的直属上司不会对你的情况不了解吧？”

白雪不带温度眨下眼：“直属上司指的是律律小姐吗？”

“真正的空蝉确实和猫头鹰记录的一样，已经殉职了。你到底是谁？”许锡一字一顿。

寂静。

只有真维修大叔惊恐无措的呼吸声。

胸口一起一伏中，白雪面上的冷淡被冲淡些，她和许锡对视过去，唇边噙起一个无奈的笑，手背在身后，距离工具柜的利器仅有几厘米远，只要稍一动作，就能将它据为己有。

元乔暗暗摸出兜中的迷你手枪。

“……我不知道。”

她却往前一步远离了工具柜，“你们如果能堂而皇之地接受我的存在，反而会让我怀疑你们的能力。如果真如你所说，律律小姐不承认我的存在，我也只能当她在捉弄我了。我向来都不擅长自证，你们对我产生怀疑的话请随意，但她和莉莉红很喜欢捉弄我，这件事在一支部不是秘密，我希望你们能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

这不是很会自证吗？

还把莉莉红这一‘证人’搬出来了。

元乔还在看着面板，余光若有似无偏在她身上。

“……莉莉红？”许锡好似听元乔说过这个名字。

“我们A1小队的工程师，以前在牧参队长的小队当过一段时间后台指挥员，在我‘殉职’之前很喜欢拉着我和队长玩飞行棋，但却玩得很差劲。”白雪一向平静的眼中泛起回忆的光晕。

很详细的自证。

元乔手中的迷你手枪收了几分，但回忆起她手腕处无故消失的伤口，还是没有彻底收手。

“……我知道了，抱歉。”许锡对于她说的这些完全不知情，但比起元乔的多疑，却是干脆收手，报以一个赔罪般的笑。

元乔疑惑看向许锡。

至此，怀疑告一段落，由于学生身份的关系，白雪告辞了准备回班级，可在踏出门口一步之时，她却停下了步子，静立几秒，半侧过脑袋偏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