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很没用诶，完全就没派上一点用场嘛。”
石榴的清甜在唇齿间绽开，却带不走律律面上的遗憾。
她将余下的石榴粒抓成一把往嘴里塞，边走边将空碟子丢给雷泽，“原本还以为能靠着你的关系吃到点大餐，到最后还是只有饿肚子的份……唔，我讨厌吃石榴。”
律律话里有话，雷泽听出点苗头，却还是稀里糊涂的，只对于她明显的责备表示抗议。
“什么叫‘完全没派上一点用场’，我肯陪你来就不错了！现在还一肚子的火……”
思及自己被真夜恐吓得七上八下，雷泽在危机解除后自尊心上涌，攥着手里的小碟子，尾巴低低垂下，“我小姨也是，明明以前可罩着我了，前几年我家母上大人带我拜访她的时候，那个叫真夜的哪敢造次？只能乖乖在门外等着，这才多久，横到连眼睛都不肯露出来了……”
“她肯定是电视里那种奸臣，就是她唆使我小姨冷落我的！”
说着，雷泽清君侧的心到了极点，马上就要冲回去大战一场，可脑内闪过真夜邪恶的脸，他凛然而起的勇气瞬间耷拉下来。
嘁，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这样啊……嗯嗯，我一开始就搞错了啊。”律律将石榴咽下，带着遗憾长长叹了一声，总算是看清了雷泽在希斯芙利亚心中的分量。
“所以话说回来，你刚刚说我小姨和叛徒有关系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自从听到‘叛徒’两字后，雷泽就很在意，只是被真夜打断没能逼问到最后，“你别忽悠我，你肯定知道，你要不说的话我就跑出去和宴会厅里的其他人说你被我小姨针对上了，就他们那擅长贴冷屁股的样，肯定能拉低你们协会的股票。”
协会的经济部承担支持的重任，作为血液，在外无所不用其极地赚钱，其中股票市场占了相当一部分，要是协会和希斯芙利亚关系破裂的话，股票一定会有波动吧……
“这不是不傻吗？不过我被会长下达了保密的指令，你要想知道的话去问她吧，她知道的说不定比我还多呢。”对于雷泽的威胁，律律不以为意，但她也没有玩弄的心了，朝后头偏了偏脑袋。
雷泽回头看去，就见都珏还跟在两人屁股后头，她一声不吭，眼睛瞪在律律后脑勺上。
“你要去哪？”语气带刀，可由于着装和被撞破窘境，偶尔能听出一丝羞耻，“你要逃走吗？为什么不继续调查那个坏女人了？”
“……坏女人？”雷泽眨眼。
说的是他小姨？
律律却没听见般继续往前走，见状，都珏步子极重地追上，一把扯住律律的胳膊，力气挺大。
“你——唔！”
没成想，扯住律律之前，她就停下了步子，很突然，都珏正正撞上，吃痛一声，鼻子通红。
“不要对我撒娇，我不是都敏。”律律半侧过眼看来，带着浅淡的笑，却没什么温度。
都珏捂着鼻子，一愣，咬起了下唇，红肿的眼眶又晶莹起来，可她却强忍着没哭出来，一把扯掉了脑袋上的蝴蝶结碾在地上。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的真正目的！”
她的声音带些抽，可更多的是强压下情绪的冷静，以及抓到主动权的优越，“你来见那个坏女人只是顺便的事对吧？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她。”
律律无温度的笑也淡下。
“我什么都知道，哼，不管是你的事还是你的目标的事。”
雷泽扑闪下眼睛。
“做个交易吧，”都珏抬起下巴和律律对视，“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继续针对那个坏女人，怎么样？”
天真。
律律无感情地动下唇角：“这样啊，居然和害死母亲的帮凶做交易，你身上果然流着那个男人一半的血呢。都敏会哭的哦。”
这一句如同霹雳，将都珏震在了原地，强压下的情绪终是忍不住破开个口。
她咬牙颤抖着，一把抢过雷泽手中的小碟子，用尽全身力气往律律脑袋上砸去，雷泽心叫不好，赶忙想拦住，却终是晚了一步。
“咔嚓——哐当！”
律律一点不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道割裂的鲜红从额角滑下，滴落在纯白衣襟上，她微妙地抿出个笑，无事发生般垂眸看起了通讯手环。
在瓷器碎裂的一瞬间，手环中传来新消息的震动。
……
“这么汇报……可以吗？”见许锡将学校情报点人员死亡的事情发送给诺亚，元乔揉揉眼下青黑。
敲定明天行动的计划后，白雪回了学校附近的‘家’，车内只有三人，临近凌晨一点，三人的呼吸均是缓慢下来。
“比起隐瞒我们擅自行动的事，安全更重要，被律律阴阳怪气地算账也是之后的事了。”
情报点人员死亡，且可能和叛徒相关这一情报打得许锡措手不及，为了摆脱律律的控制而隐瞒事实过于任性，大局为重。
“但你却没将白雪小姐出现的事情上报……”元乔赞同许锡的做法，可对于这点抱有疑惑，“你是怀疑律律小姐是白雪小姐背后的人吗？”
通过白雪的自诉，能听出她出现在学校的事情是个意外，并没有向上汇报，律律作为一支部部长且位高权重，很可能是白雪背后的靠山，许锡他是想在律律不知情的情况下探探白雪的底吧……
毕竟白雪不上报这件事实在微妙，她‘殉职’这一身份也实在特殊，律律说不定在谋划什么。
“还有在怀疑空蝉小姐的话的真实性，以及她是不是本人，对吧？”前座的晴羚阖着眼，将帽子往下扯了扯，用来遮挡光源，“哼，多此一举。”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对于白雪小姐是空蝉本人那么自信？一支部的人对她殉职的事都深信不疑。”元乔看向晴羚的椅背。
许锡也是对这件事好奇，半开玩笑起来：“你和她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