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晴羚‘哼’了一声：“除了诺亚这种最近加入的，A级成员的事我都很清楚，长什么样、性格、说话方式甚至于思考方式都明明白白。如果能伪装成这样，她可以说是四大基地的翘楚了。”

所以说，为什么你能这么明白啊……

元乔许锡心中默默一句，见晴羚有意打太极，倒是不再追问，只等深入接触过白雪后再下论断。

至此，一夜无话，晨曦敲窗后元乔才从车内睁开眼睛。

白雪不知什么时候起就等在了车边，她一头的白金色长发，颜色浅到几乎莹白，和冬季初阳一样不带温度，她正好靠在元乔这边的车门处，元乔不欲惊扰她，保持着睡时的动作，悄悄看她。

一下，两下，三下……

手腕处，细白的皮肤被她扣得发红，她却感觉不到疼痛般还在用指甲扣，终于渗出了血。

她在自残。

元乔悄悄闭上了眼，直到晴羚和许锡有所动静，才装作刚醒过来的样子重新睁开了眼。

可一睁眼，她就这么对上了白雪的视线。

很静的视线，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和她的名字一样，只是这么存在着，这么看着。

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元乔飘忽别开眼，余光偶然一瞥，瞥到她手腕处方才还淋漓的伤口不知从何时起消失了，恍惚刚刚一切都是在做梦。

元乔眼睫快速一动。

“……怎么了？”发觉到元乔的异样，许锡带着晨起的懒意轻问一句。

“刚刚——”元乔想解释，可感受到窗外的视线落在了他的侧脸上，他静半刻，改了口：“……我有点饿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帮你们去学校的食堂跑腿。”不待许锡张嘴，晴羚先发制人。

这里接壤C区，附近没有餐馆或是小摊，要想吃上饭只能开半个小时的车去C区的街区。

许锡显然不想浪费时间，就只有让晴羚去食堂这一条路，可这条路也被晴羚给切断了。

“吃这个吧。”三人下车醒脑，白雪将放在脚边的袋子递给元乔，“虽然不太好吃。”

里头装着各种速食，由于天气太冷，被冻得有些硬，元乔谨慎接过后咬了一口。

“……果然很难吃。”许锡把他的心里话说出，面目狰狞地咽完后，正色看向喝牛奶的晴羚，“那就按照昨天说的开始行动吧，听觉支持我会一直开着。”

晴羚起床气正浓，也不知听到没有，一点不理会三人，他将空牛奶盒随意一丢，双手插兜往学校门口去。

元乔离他最近，被残余的牛奶扬到裤脚，眉头缓缓蹙起，他幽幽盯着晴羚的背影，手中的冷饭团一捏：“哼……”

许锡无表情沉口气，将晴羚毫无公德心乱丢的垃圾捡起，朝远处的垃圾桶投去。

“哐当！”

垃圾入篓的声音响起，赵语情面带吃惊：“什么？你说昨天晚上污蔑我的那个转学生？”

“是啊，我路过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听见的。他居然是协会的人……啧啧，怪不得能那么横呢！”隔壁班的女生将早餐的包装袋往垃圾篓中一丢，挥手朝班里去，“马上上课了，我走了哈，记得帮我抱抱大腿！”

谁要抱他大腿了！

赵语情极其不屑地‘嘁’了一声。

协会的人又怎么了？协会的人就能污蔑人了？哪有这样的！

在校长的带领下，昨天晚上大挖大凿一通后，终于从男寝绿化带中挖到了真相。

“……啊？”看着一具人体模型横陈眼前，赵语情愣住了，“怎么回事？”

紧张下铲的保安松下口气：“看来是个误会，学校里头咋可能有死人嘛？晚上这么黑，看错了也说不定？”

“但是——”赵语情蹙眉。

“这件事就到这为止。”校长打断赵语情的话，腮帮子微动，他沉眼看一下模型，带些警告对上赵语情的视线，“这次是误会就算了，不要再让我抓到你传谣言的事了。”

赵语情不想丢了人生，就此应下，可她心里总是有个结，而这个结，在听到晴羚是协会的人之时终于解开了——昨天晚上看到的绝对是真的尸体，而协会就是派人来调查这件事的！

一定是这样没错！

抱着看穿一切的自信，她将手里的包子往嘴里大塞几下，扭头就要往教室冲，想要找晴羚问个清楚，可——

“嘶——！”才转头，一道意料之外的相互作用力就重重磕上了脑门，叫她疼得直冒眼泪花。

“……抱歉同学，你没事吧？”抹开眼前朦胧，就见一斜挎着工具包的男人立在眼前，他一身的工装，灰色帽子下，一双普通到下一秒就会让人忘记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耷下。

是学校后勤部的维修工大叔，跑操的时候他来修理隔壁班的灯，看着现在才收工……

“呃……哦，我、我没事，也怪我没看人。”赵语情捂着脑门，飘忽着眼神笑一下，继续往教室去。

但一种奇妙的陌生感窜过心头，促使着她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总觉得这个维修工大叔……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以前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思及他边修理电器边用家乡话和同学们开玩笑的样子，赵语情带着奇怪觑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