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许锡无表情重复一句。
“我们寻找计算机,调查基因药就是为了顺藤摸瓜抓到叛徒,如果有直接的机会的话,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
元乔说得理所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提议有什么问题,可察觉到许锡在生气,还是一下子住了嘴,下意识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
许锡情绪转变得很突然,白雪对两人不甚了解,带着判断的意思打量两人。
晴羚将元乔迷茫的表情收入眼中,别回了脑袋,后躺在前车椅中不动声色动下嘴角,置身事外。
车内一片寂静。
寂静中,元乔想要追溯许锡情绪变化的源头,可还不等他张嘴,许锡强硬的声音就压了过来——
“为什么,你就那么确定叛徒会放过你?”
因为他要是想的话,我早就死了,不至于放任我们去调查他。
元乔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只是在许锡直直蹙过来的火气中读出了一点潮湿。
被人再三欺负后却无能为力的……潮湿?
这个眼神……很熟悉。
他为了支援快要覆灭的前线支队,深入敌腹差点被敌军抓做人质的时候,游霖就露出过这种眼神。
“为什么非要这样,非要不听我的话?”游霖边为他处理胳膊上的弹孔,边咬着牙。
取出子弹清理干净后,伤口被游霖用绷带故意扯紧了,像是在惩罚他的鲁莽,可元乔却没感觉到一点痛,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游霖眼底的泪给抓住了。
游霖……非常爱哭,自从到前线以后就变得爱哭起来。
只要安慰的话就不会哭了吧?
这么想着,元乔从没吭声安慰过一句,因为游霖从没在其他人面前哭过,总是一副很靠得住的样子。
他应该很想哭才对。
而许锡……也会想哭吗?
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纯粹的恶趣味,元乔一言不发地和许锡对视,眼中是毫不退缩的坚持,一副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为他更改的样子。
见状,许锡眼中的燥闪烁了一下,他紧扣住车椅的手僵持半刻,缓慢松开,退而求其次起来。
“……我没有说不调查学校。”
许锡侧过些脸,避开元乔凝视般的视线,“如果能趁机抓到叛徒的尾巴再好不过,也不用被律律一直当枪使,但你作为重要线索出面还是太冒险了,你出事了我会……律律不会放过我的。”
“所以?”许锡话中的停顿很微妙,元乔抿唇。
“所以——”
许锡恢复平日的冷峻,看向前排的晴羚,“让晴羚主动暴露协会的身份,作为明面上的诱饵,虽然他可能会有危险,但没关系。我们就趁着叛徒盯晴羚的工夫暗中潜入学校,由白雪作为掩护。”
意思是要‘献祭’晴羚……吗?
对于许锡的直接,元乔和白雪张了张嘴:“……”
“亏你能说得出口。”被许锡的话惊到,晴羚讯而回头,朝许锡大翻个白眼,“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既然元乔要以协会的身份入学,我就没必要待在那里了,正好,入学还没办。”
“我会这么说,只是综合考虑后对你比较放心而已。我听元乔说过,你是一支部今年的全能型新星,是吗?”
听到‘新星’两字,晴羚眉间的小红痣动了动。
“我记得森小夜说过,她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全能型……这么看来,你比起元乔来说更为灵活,成功的机率更大。如果有不对劲,你可以随时撤退,我不会有任何怨言。”许锡诚恳捂上心口。
实话说,晴羚从许锡的诚恳中看出了虚伪。
但森小夜居然最不擅长对付他这种类型的人吗……
思及这对姐弟不可一世的脸,晴羚下巴微高,心中的弦轻快拨动了一下。
“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将瞪在许锡身上的视线徐徐收回,重新后靠回了车椅里,算是默认了许锡的提议。
一方敲定,许锡带着询问的意思看向元乔。
“嗯,这样的话……我没有异议了。”明白许锡是在让步,元乔虽觉麻烦,但还是顺势而下了。
白雪一直沉默不语,见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倒是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对于晴羚突如的变卦有些意外,但当她捕捉到晴羚唇边带出的弧度之时,这点意外也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
她恍然眨眼。
这个全能手,是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