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羚却不说话了，代替他回应的是一声冷而静的女声：“你们好，我现在叫白雪。”
元乔许锡对视一眼。
“我没有殉职，这样说，只是为了方便脱离协会身份潜伏在这个情报点而已。”
两人无法通过晴羚的视觉支持看到那边的画面，本想就着声音了解情况，没想到面板一闪，出现了一张看不出年龄的女性的脸，“协会原本安插在这所学校的情报人员已经死了。今晚，我找到了尸体。”
她毫不废话直入主题，这个消息极具爆炸性，闻言，两人来不及奇怪面板出现画面的事，具是眉头一跳。
“应该是叛徒的手笔吧……”
她的声音随着垂眸敲键盘的动作消失了几秒，随后，两人的视频面板上就闪出一个写满了数学字符的新面板，“这个，是我半个月前在班级的难题板上发现的，但这不是高中会考的题目，所以我很在意。”
题目？
看向那个字符面板，元乔认真盯了几秒，只觉有些晕乎乎的，带着茫然看向许锡：“字母，在蠕动……”
除了题目之外，上面附带了白雪的解析过程，大致扫过一遍确认无误后，许锡将最后的答案用通用语字符重新排列后，翻译了出来：“叛徒……”
许锡眼中微深。
“我之前一直在别处活动，接收到这个情报点发出的求救信号后，才以转学生的身份转入了她所属的班级。但在我发现这张纸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在明面上，以抑郁的理由休学了，具体情况不明，直到找到尸体我才确定她真的已经遇害。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她留下的这道题目。”
“为什么你能这么确信这个就是她留下的？”撇开其他不说，许锡对于白雪的笃定有些下意识的怀疑，“还有……”
后面的话许锡没有说完。
白雪无情绪的眉低了一下，看起来有些为难：“如果我说通过字迹以及指纹比对确认的话，显然能作为证据，但她的指纹已经被人为地损坏了，光凭字迹，我不能断言……所以，没有直接证据。”
倒是坦诚。
许锡无心为难她，只是对于各项情报有核查的习惯性。
在她解释情况的空隙，许锡默默登入猫头鹰内网搜查她的各类照片及消息，就见她的消息页面在殉职后就一直空白，只有几张各角度的照片，光凭照片上浅发女性的脸，倒是能初步认定她和空蝉长得一模一样，有一定合理性。
不过，也只是初步认定。
“……我明白了。”僵持下去也无果，许锡将情况暂时搁置一边，下决定道：“叛徒的事，我们现在见一面详聊吧，我就在学校不远处的街巷。”
“好。”白雪颔首。
自此，晴羚和白雪将尸体藏起来后打算立马行动碰面，可却好巧不巧，碰上了赵语情骚动事件，晴羚作为尸体的见证人之一被校长亲自带人来抓，他找不到逃开的理由，只想矢口否认后退场，没想到校长还不罢休，深夜里开起了批判大会，并且强制要求所有学生点到参加。
啧！
晴羚一阵烦躁，见白雪不远离是非，还躲在运动器械后被赵语情发现了，更是烦躁，可他也不动作，任由白雪被飞奔过去的赵语情扯住，自己蔽下锋芒往人堆里藏了藏。
“我没有说谎，对吧白雪学姐，你就是挖到了尸体！”赵语情深怕白雪和晴羚一样装无辜，一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轱辘话在嘴里来回转，就差没洗进校长脑子里了。
可校长却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十分含糊，他徐徐移动到白雪这边，带些审视上下扫过白雪，蹙眉：“哪个班的，连校服都不穿？”
“校长，这是我们班的白雪，她正休学呢。”高三二班有同学扬声解释。
“白雪……”仔细嗫喏这两个字，校长脑子里有了点印象。
是那个品学兼优的转校生，除了白化病和精神上有点问题外，优秀得简直不该存在于这个学校，听过来办理入学的家长说，她原本是要去上A区那个升学率高到离谱的女子高中的，但由于性格过于孤僻，有过自杀经历，家长不放心，所以就近找了个高中上……
她一入学就受到了校方格外的关照，今年的升学考对她寄予厚望，就指望她能给学校考一个状元回来，好让学校多招些学生。
思及此处，校长将抱着作案工具的白雪，和人畜无害的赵语情分别看过一遍，立刻就知道该相信谁。
他横过赵语情一眼，缓和些表情看向白雪：“有她说的这回事吗？”
赵语情希冀起视线。
“……我……不知道。”
在赵语情梦想破裂的苍白下，白雪夹在腋下的铲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赵语情觉得自己被人做了局，扯住白雪的袖子，“不是，你们是一伙的？人不会是你们两个干掉的吧？你手上还有作案工具呢！你们不要害我啊……”
在赵语情身上看见了窦娥的影子，校长顿了几秒，上手分开两人。
可——
他的手就这么被白雪给扬开了。
在赵语情针一般的视线下，白雪抱着脑袋痛苦起表情，撕扯着头发颤抖起来，将两人猛然推开。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只是把它埋起来了而已……那是我的、是我的，我要带它回家！为什么要欺负我！”
一阵惊呼中，她将下唇咬得鲜血直流，踉跄着往黑暗处奔去，就和……精神疾病发作了一般。
目睹一切的晴羚愣愣。
从白雪零散的话中听出确有其事的影子，赵语情如有证据般兴奋看向校长，却见校长脸色惨白了几分，视线有些飘忽起来。
“呃……校长？”赵语情试探性出声。
“找几个保安过来，”校长不理赵语情，朝沉默候在一边的几个老师看一下，紧攥起的拳松了松，“去……男寝那边的绿化带看看。”
闻言，几个老师面面相觑，具是凝重起表情。
全场除了云里雾里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就只有赵语情满脸开心。
一定要有尸体！一定要有人死了！
同学们为死了人而欢呼放假的时候赵语情是觉得荒谬的，可眼下，她却只想要荒谬的事情越来越多，只为了作为她没撒谎的证据。
可——
怎么可能？
匿在学生中的晴羚双手插兜，回头看她一眼，逆着人流藏进了树影里，朝校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