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是什么？
面对不可遏制的混乱而手足无措的无知。
但无知却不是害怕，比起单纯的无知，一知半解才是鬼影，而摆脱它的最好方式，就是压倒性的好奇心。
没错，好奇心就是勇气。
赵语情十几年的人生经历融入骨血，喧嚣着她就拥有这种勇气，可当白化病学姐脚边的尸体横陈于眼下之时，她还是惨白着脸‘一命呜呼’了。
“我在做梦哈……哈。”她逃避现实般僵着笑别开脑袋，想要重新溺毙在题海中麻痹自我。
可晴羚却攥着她的手腕不放，让她寸步难行。
白化病学姐显然感知到两人，站起了身，可她也不扭头确认一下来人，只沉默背对着两人，低着脑袋看着绿化带中的尸体，一言不发。
“……她是谁？”诡异的寂静中，晴羚紧了紧攥着赵语情手腕的手，面上依旧冷色，可依稀能感觉到他眼中情绪颤了一下。
“我、我们高年级的学姐……”比起对尸体的害怕，赵语情更在乎手腕上的痛，她倒吸口气，扭动着要从晴羚的钳制中挣脱，可对方却咬死了不放，“你……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晴羚不语，只会强硬地‘请求’赵语情留下。
可赵语情却打定了留下就会被灭口的想法，拔河般蓄力将手腕抽回，丢下晴羚朝教学楼踉跄狂奔，她时不时回头确认，就怕一不注意就有什么东西砸过来。
好在一路平安。
“呼、呼哈——”
待身体没入教室灯光，她才有机会撑着膝盖拼命喘气，因狂奔而撕扯凌乱的头发黏在额头上，淋了雨般湿哒哒的。
见状，还在小测试卷上打叉的班主任一愣，缓蹙起眉：“怎么了？”
赵语情还在喘气，在全班各异的好奇中，她腥着嗓子咳了几下，才把气顺直了。
“不……不好了，男寝绿化带那边有、咳咳！有人被杀了！”声若洪钟。
一语落地，教室内死寂了两秒，转而油锅滴了水般炸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要放假了！”
“恩人啊！”
“都半年没回家了……回家了、回家了！”
教室内的欢呼冲开了隔壁班的门，听到‘放假’两字，纷纷跑过来询问什么情况。
班主任僵在讲台上还在不可置信地瞪着赵语情，再三想要维持秩序都没一点用处，在学生拎包就往外冲的潮流下，班主任想要呵斥造谣的赵语情，却见赵语情面色惨白，一点不像说谎的样子。
……
一个小时的骚动后。
“像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还有学生的样子吗！”
全校人被召集到操场接受校长的训话，校长像是才从床上爬起来，气得直哆嗦，“翻出校门的那几个哪个班的？啊？这么想回家，全都给我休学处分回家呆着去！还有高二一班造谣生事的那个女生，给我上来，让大家看看！”
“我才没造谣……”
被押犯人般带上主席台，赵语情失血的脸被憋得通红，承受着校长不带重复的批判，她扣弄着衣角，带着怨气瞪向台下的晴羚。
晴羚站在班级方队的最后一排，带着倦意打了个哈欠，眼中看戏的恶意毫不收敛地弯着，像在报复她把他一个人丢下。
混蛋东西，肯定是他把尸体藏起来了！
教室炸锅之后，班主任立刻将此事上报，赵语情作为第一见证人被带着去往了事发现场，没想到原本还躺在绿化带中的尸体却失踪了，杂七杂八的绿化带也被人有意整理干净，除了土被翻新过以外，现场看不出一点不对劲的。
“刚刚还在这里的，我真没撒谎，我干嘛撒这种谎啊！”面对着冷眼质疑，赵语情的解释很苍白，她也是脑内一片空白，“对、对了，是我和那个新转来的男生一起发现的，他也看到了，你们不信可以问他！”
“尸体？”被召下寝室楼的晴羚茫然歪头，“你们……在说什么？这位同学带我到寝室后我就上楼收拾了，刚刚才被吵醒。”
在晴羚的矢口否认中，赵语情被当成了引发混乱的主犯，面临着重处分以及退学处分。
人生……已经结束了。
原本想要靠着升学考试改变人生的，但在这里被退学了的话一切就已经完蛋了……
预想到自己未来说不定真的会被晴羚一语成谶，随便找个人嫁了谋生，她不觉悲从中来，‘呜咽’一声，站在主席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但许是天不绝人路，她嚎着嚎着无意中往下一扫，余光正好捕捉到了一道浅色的影子。
是那个白化病学姐。
她一身的深色衣服，头发也被黑色帽子束起，正匿在操场不远处的运动设施后，不动声色地看向这边，那把用来刨挖尸体的铲子被她夹在腋下，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没有清理。
“是她……就是她！”
抓到一线生机，赵语情顾不上擦一把脸，她使劲拍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校长，示意校长去看，用着调动全员的声音目眦欲裂起来，“就是白雪学姐把尸体挖出来的，我没有说谎！”
被赵语情突如的高声一挑，满操场的人具是回头看去。
晴羚哂了一下，原本还满不在乎，可在其他人看到什么的窸窣声中，还是带着怀疑侧头扫去，而后，他就这么正正对上了白雪平静的视线。
……哈？
白雪不带表情地勾动唇角，晴羚缓蹙起眉。
“你……在干什么？”他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咬着，“空蝉小姐。”
……
一个半小时前。
“……空蝉小姐？就是A1殉职的那个第一狙击手？”睡意朦胧中接收到晴羚的通讯，元乔从车椅中直起身体，懒散的声音清醒几分，“你……没有认错吗？”
“我不是你。”晴羚不满‘哼’了一声。
“为什么殉职的人会出现在学校里？她现在在你身边吗？”听过元乔对空蝉的介绍，许锡带着怀疑压下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