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路就好走多了,泠颐合理怀疑是先前受到了什么幻境影响,等她走下楼回头望的时候,那个挂满红纱帐的楼梯已然消失不见。
“柳宗师!你怎么消失这么久?”简迫已经走开了,就璃司一个人在楼里反复徘徊,一看到泠颐出现在底下,立马迎上去。
“久?”泠颐皱了下眉,虽然那些红纱帐是很令人迷惑,可自己最多上去了一刻钟罢,和闻香店里耗费的时间差不多,璃司怎么会觉得久?
“是啊,我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了!过会儿都要天亮了!”璃司点头道,“没什么受伤的地方吧?简公子离开前跟我说这里的掌柜都不太好应付,说希望你没撞到什么烂事。”
“两个时辰?”泠颐一愣,就算有什么幻境,过一个半个时辰也是最多了,怎么会过两个时辰……
“柳宗师?有事吗?”
“什么?没事。赶紧走吧……我要去找楹陛下。”泠颐回过神来,小声道。
“不是去皇甫府吗?再去一趟海族不会耽误么?”
“不,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了,”泠颐回道,“我怕我一开始判断的内奸就是错的……”
“内奸?”
“对,快走吧,我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个人……”泠颐默默摇头道,“我去开个传送阵,你赶紧跟上。”
南海后殿。
“到底是怎么回事?”和瑰紧张的往朱魄边上移了移,“为什么突然叫我过来?现在过了这么久,重漩也没有回来……陛下好像很信任她?”
朱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先瞄了一眼朱至,确认他还要和李桉枳说很长一段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没事的,有什么事要怪也是怪我……”
“可是,”和瑰极为不安地道,“那个重漩应该盯上我了……我在火族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怕什么,”朱魄道,“这么多年都藏过来了,逃跑我们可都是老手……”
“楼皇子也没有个回信,不会被看出来了吧?”和瑰道,“虽然修罗没有催我们传消息,但要是一直拖长时间肯定要露出马脚的。”
这下朱魄没话说了,沉默许久,他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楼皇子在黑市是不是有个金龙楼?这次重漩去的不知道是哪里……万一被她撞见了不就真要露馅了吗……”
和瑰一愣,反而放松下来:“这样反倒更好吧?她总不可能对楼皇子动手吧?就算被发现了,楼皇子是东海的人,有东海帝君庇护,总不至于让我们被清掉的。”
“嗯,费这么大力气混到这里,功亏一篑可求不得了了……”朱魄神色沉沉,“就算真的露馅了,我也会保住你的……”
和瑰没说话,抬眼看向李桉枳,将传达消息的方法改成了魂唤:“我们真的有机会刺杀她吗?”
“……楼皇子给的任务总不能不完成吧,”朱魄回道,“已经搞定了一个李桉氙了,李允要不是躲得快也该没命了……”
“北海李尘文呢?他不是北海独子,长久以来都被看护得很好,估计是最难下手的吧……”
“有软肋的人反而对付起来更简单。”朱魄道,“听闻李尘文和李鲮裳有段婚约,只是因为楼皇子继位与否并不确认,才一直没有定论……如果对李鲮裳动手,就很好除掉李尘文了,再者……对楼皇子继位也有好处。唯一的变数,我看还是在重漩身上,一定要想办法弄死她……”
和瑰点头。这时,大殿门被打开,是泠颐回来了。
泠颐先是望向了和朱至交流的李桉枳,匆匆上前行礼,一面不动神色地开了魂唤,嘴上道:“陛下,可否进一步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大殿上说的么?”李桉枳疑惑道,“你怎么这么紧张的样子?你身上那个琉璃瓶呢?”
泠颐摇摇头道:“陛下,请借一步说话。”
“不见君,你这样神神秘秘的是想干什么?”朱魄缓缓开口道,“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刺杀陛下?”
泠颐神色古怪地望了他一眼,璃司接过话头道:“这么光明正大的,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刺杀方法?”
“愚蠢归愚蠢,还是很容易得手的。”朱魄淡淡道,“有什么话,不如就当着我们众人的面说?”
“那也好……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泠颐拦住欲要辩解的璃司,“我刚刚前往黑市调查手帕来由,竟发现有对陛下污蔑的消息,这实在是有辱陛下名誉,是臣不可忍的。”
“诬蔑的消息?”朱魄感觉不太对,迅速看了一眼一边的和瑰,“说明白些。”
“听闻黑市一直有人传言,陛下贪求荣华富贵,私自勾结修罗各部将……可陛下分明是最先要求抗敌的。”泠颐斟酌地道,“如果按照这些消息的来源一直调查下去,说不定就可以发现真正的通敌者……此事不除,上下无法团结一心,后患无穷。这是此事明面上说出来,我也担心让陛下难堪,因而希望借一步说话。”
按照泠颐事先嘱托好的,璃司赶紧接上道:“话说我们这次来是特地向陛下禀告此事的,我们要快些去皇甫府查找关于修罗遗留的事了,还请陛下准许,朱魄先生莫要过多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