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魄语塞,半晌才道:“那便罢了……若是无其他事情,还是先让臣带和瑰下去吧……”
“慢着,”朱至极为突兀地道,“我一直有一个问题……”
“说。”
“这几日从前线传来的消息,都说修罗那边一点动作都没有,他们到底在等什么?”朱至皱眉道,“上一回,他们无声无息的忍耐了这么多年,结果偷偷造出来了个通道,我们全都没有发现。这一回又是为什么?这不值得探查一番么?”
“我明白。”泠颐马上回道,话说起来,她还真不知道修罗要闹这么一出,估计是在等什么消息,“等我从皇甫府邸回来就会理清楚的……”
“不如先交给朱魄处理吧?”
“朱魄先生还带着和瑰姑娘,不太方便吧?”泠颐斜眼看了过去。
“和瑰不会拖后腿的。”
“嗯,是我考虑不周。”泠颐笑了笑,“那我先行一步了……璃司,你跟着我。”
皇甫府邸。
“我要怎么称呼二位?”皇甫云台和几个侍从一起站在门口,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远远走来的两盏小萤灯,笑着走上前去。
“随意,我姓赵。”“璃司。”
“啊……”皇甫云台点头,领着二人往府内走去。
迈入大门,原本办丧事挂着的白绸缎全都撤掉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皇甫云台估计没有为父亲守孝三年的意思,这和他一贯端正有礼的形象似乎不太符合……
不,其实也是的。皇甫云台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仅仅只是态度较为温和罢了,尤其是在他那个暴躁狂弟弟的衬托下,他坚持慈悲的和神一样,与他的一家子勾心斗角都没有那么映衬。
“赵姑娘,我必须多嘴一句,”泠颐正出神的想着,皇甫云台忽然道,“我弟弟云明近来精神不太正常,时时恍惚,等会儿如果他有冒犯到,还请宽恕他。”
“我自然会谅解的。”泠颐应着,偷摸着将那帕子塞给一边的璃司,低声道,“不好意思了,我不想被惹到,这东西麻烦你收下……假如我猜的不错的话,等会皇甫云明要追着你,你切记不要直接把帕子扔出去……”
“不麻烦的,”璃司接过帕子放好,“柳宗师帮了我这么多,我已经很高兴了……”
泠颐自己也不知道这所谓“帮了我这么多”到底指的什么,只好不说话,默默跟进皇甫云台。
皇甫府如今很冷清,朱至取代霍世堂以后定是狠狠压榨了他们府一番,以至于皇甫府现在连名贵的家具都少了,泠颐在大堂里张望一圈,只瞧见个青花莲枝瓶和一尊金香炉要花费些价钱。府里连下人都缩减了一半,怕是皇甫云台为了缩减开支打发了大半出去。
“赵姑娘、璃天师请坐。”皇甫云台命人抬来两把太师椅,自己坐在原先父亲坐的位置上,请下人上茶来,泠颐对喝茶仍然是心有余悸,委婉拒绝了,“先前知晓二位要来的事情,我实在是吃惊,没有仔细问过,二位究竟是为何而来。”
泠颐没有立即解答,只是问道:“不知皇甫二公子,眼下在何处?”
“现在这个点,已经歇下了吧?”皇甫云台不太确定地道,找来一边的侍从,“云明歇下了吗?”
“二公子半个时辰前刚刚发病,喂了药后也没有缓解,奴不敢靠近。”侍从垂下头去。
放在以前,这样昭示他们服侍不周的话是万万不敢说的,现在也是看人下酒,说话愈发大胆起来了。
“那请你现在去请他过来。”皇甫云台好脾气地道,“如果他抱怨,就说是我一定要请他来的。”
“是……”侍卫不太情愿,慢腾腾的往大堂外走去。
“好了,请赵姑娘继续说吧。”皇甫云台喝了口茶,看向泠颐。
“实不相瞒,我曾经得到一个消息,”泠颐开口道,“贵府上有一个修罗的眼线盯梢,璃天师寻到了些来头,加上我日夜查来的线索,发现此事牵连重大,可能是关前朝旧事,特请你来协助。”
“修罗的眼线?”皇甫云台失笑道,“姑娘莫不是得到了错误消息?我们对于下人一向查的很严,黄籍什么每年都要挨个查,就是怕有手脚不干净的混进来,近些日子皇甫府衰落了,还打发了大半出去。”
“你们只是查黄籍有没有造假吗?”泠颐笑着道。
“是,”皇甫云台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怎么了吗?”
“皇甫公子怕是听的不太仔细。”泠颐道,“我刚刚也说过,此事牵连前朝旧案。皇甫公子莫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人身份原本就是神族人呢?皇甫府只查了真伪,却没有好好看过他们的家世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