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那人走进这楼里,璃司四处张望着,险些被一尊横在地上的青玉花瓶绊了脚。
“不知二位来这里是想干什么?”男子陪笑道,眼神向下瞥了一眼泠颐撺在手里的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只是这里路过的可能并不是很熟悉……”
“这位公子刚刚不是还说想要让我陪你一起进去逛逛吗?”泠颐假笑道,“怎么现在又着急撇清关系了?”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男子在心里狂扇了几分前的自己,痛恨自己的多舌,担心搞不好自己还要白白丢了性命,“刚刚是我一时失言……”
“失言?”泠颐提高了声调,“我看公子刚刚拦人的动作熟得很,要不是清醒的时候干过,怎么会在醉酒后做出这举动?我看……公子干这事不少了吧?”
“怎、怎么会呢……”那人已然惊出一身冷汗,“姑娘明辨,我从未干过如此混账之事!”
“所以说呢?”泠颐道,“你是看着我穷,还是看着我好欺负?对着我就可以干出这样的事了?”
男子不敢多说,只能干笑。
“再者……你刚刚请我明辨,莫不是觉得我污蔑你了?”
“没有没有没有!”男子忙道,“苍天有眼,我真的没有这么认为!”
“刚刚发誓有没有做混账事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诚心?”泠颐冷着脸道,“也别在这里耗费功夫了,我是来找善于辨认刺绣品质的人的,你可认得?”
“不……”
那男子还以为这是个绝家的脱身时机,急于与这地方撇清关系。泠颐可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他,道:“既然如此,你就一直在这里帮我们带路,直到我们找到人为止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简,名迫,字水。”
“不用说的这么详细。”泠颐摆摆手,朝前方扬了扬下巴,“还楞着干吗?赶紧走啊。”
简迫只能自认倒霉,慢腾腾的拖着步子走。
泠颐打量起这人,见他身上佩了个佛家独有的玉佩,感到有些眼熟:“简公子腰间的玉佩看上去好生别致……”
“姑娘喜欢尽管拿去!”简迫赶紧道。
“公子误会了,”泠颐移开目光,“我只是好奇这玉佩的来历……”
“哦哦哦……是这样的,我这玉佩是在神族有个古佛寺里讨来的,有点年岁了。是当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尼姑给我的,说是什么这东西可以避灾,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啊!我当时还掏了三两银子。”
“三两?!”璃司闻言大惊,“竟然这么贵!”
要知道,对于最普通的人家来说,一两银子都够一家子生活一年了。
这小尼姑大概是狮子大开口,来讹钱的。
“三两银子算什么?”简迫看璃司更好欺负似的,话语里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渐渐显露出来,“小爷我家大业大!你们难道都没有听说过我简家的名号吗?”
“没有,”泠颐冷冷道,“公子是商户出生吧?在朝堂上从未听闻过有简姓的人物。”
简迫浑身一僵,发觉这姑娘八成是从朝堂官场上混出来的,收敛不少道:“是,我父亲是富商。像我们做生意的吧……总要去寺庙里拜拜。我记得这东西就是幼时要来的。不过这玉佩都是真的挺灵的。我还记得有一日,我和父亲一同骑马出行,路上遭遇流寇抢劫,别的东西被抢光了,只剩下这玉佩了。后来我们为了凑齐回家路费,到镇上找了个摊子想要当掉,那里有个算命的说可以帮我们当钱,竟当了四两出来!我父亲回去后东山再起,大喜,又还了那算命小子不少钱财。到最后,兜兜转转了半天,奇了!这玉佩居然又回到了我手上!”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算命小子?”
“是啊,也是个六七岁的小孩。”简迫道,“我们当初太累了,就随便在街边找了个跑腿的,那算命小子好说话,两个铜子就哄好了。”
泠颐沉默了半天,道:“你确定你在别的地方没有见到过那个孩子?”
“啊不是,当初父亲给那算命小子钱的时候我们没有回到那个镇子上去。我们是去寺庙里还愿的。”简迫回忆道,“那个小孩还怪虔诚的,老主持说他三天两头往寺庙里跑,每次还要带新鲜的食品来。”
“你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啊,说起来我父亲还觉得我们两个挺有缘才给他的钱。”简迫道,“他的名字也叫魄,不过是魂魄的魄……我爹只会记账,并不识得这些字,还以为是同一个。”
“那个小孩不会姓朱吧?”泠颐迟疑道,“你们后来有联系吗?”
“姑娘是怎么知道的!”简迫诧异道,越发觉得这姑娘有通天的本事,说话恭敬起来,“没有联系了,萍水相逢,见面就是缘分,不见面……也随便吧……”
“那你知道那个小尼姑叫什么名字吗?”
“不,”简迫摇头道,“等我满了十岁再去那个寺庙里的时候,那个小尼姑就不见了。我听说是因为偷供品和香客的东西,骗人发现后被赶走了。”
泠颐心中了然,再次看向那枚玉佩道:“还请简公子将玉佩借我一看。”
简迫疑惑的将玉佩递过去,泠颐拿过来一看,脸上渐显笑意。简迫便问:“这玉佩怎么了吗?”
“不知简公子有没有将这玉佩碰过水?”泠颐忍住笑意道,“这东西可不简单……”
“什么?还有玄妙!”简迫激动道。
“这玉……真是合了公子名讳,与水相关。一旦触水,必定与水相融。”泠颐拐弯抹角地道,玩笑地看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