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底下各路牛鬼蛇神云集,消息自然是最灵通的。很多时候,上头还没传下来消息,这里就不知怎样的走漏风声,买些消息赚钱,倒也有个避祸的用处。
今日在此,泠颐的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打听这帕子还有上面桂陇香而来的。在底下万万绕绕了半天,泠颐才在好几块破木板后找到了个早就生朽的木牌子,写着“品茗辨香”四个字。
这个招牌不如黑市别的招牌那样唬人,因而往来人极少,都不愿意进这门,看上去也没那么有用,渐渐的没落了。也不知道守着这小店的是谁,意志居然这么坚强,在黑市这房价这么贵的地方一声不吭守了这么多年。
当然,也不排除店主想一把直接赚回本的想法。
泠颐给身后的璃司使了个眼色,叫他好好备着风雨轮,先敲了敲那块勉强称得上门的霉黑木板。
里面没人回应。泠颐瞧着门缝里看了一眼,估计是有人的,索性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内部陈设也是很老式的,门板边挂着的风铃,过这么久也为妥善保管,已出现了裂纹,刚刚泠颐推门险些要脱了钩子掉下来。泠颐刚刚偏头躲过一块虎皮,就见身后的璃司直接撞上了虎皮,还踩翻了火盆。
泠颐:“……你训练到底训练了什么。”
“不好意思啊宗师,我只是刚刚看到那张虎皮被吓到了。”璃司手忙脚乱地用灵力把火苗压好,这地方全是木制家具,一不小心烧起来了,他们可赔不起这一屋子老古董。
泠颐忍住了叫他出去等着的冲动,继续往里面走去。这店主收集了满屋子的书,还是最早的那种编式,有几本脱了线的,泠颐认出是将创世纪历史的。
“谁?”
一声沉闷的话语声从书堆后传出,泠颐寻声望去,书堆后伸出一只枯白的手,随后冒出……一头黑发?
出来的是个老人,看脸是上了年纪的,但却连一根白发也没有。发丝光泽自然,也不像是用了染料的。
“你们来干什么?”老人皱着眉上下扫视了一番这二人,“我这里是良心店!百年老店!不是黑店别给我封了!”
“居然有在黑市的店说自己是良心店的……”泠颐心中暗暗道了一句,问,“请问这里是可以辨香的吗?”
“是,”老人不耐烦的眯了眯眼,“你这小丫头片子,只有懂香的客人我才接,不懂得如何欣赏艺术就赶紧滚吧!”
好像知道为什么没人来这店了……
“老先生可曾知道桂陇香出自哪里?”泠颐选择性地忽略了这句话,将帕子递了过去,“还有可知道有何人擅长刺绣花草?”
老人满脸狐疑地接过帕子,凑到鼻前一嗅,出神地盯着半空发了一整子呆,随即气氛的将帕子扔回给泠颐:“什么玩意?这根本就不是纯的桂陇香!”
“那这是……”
“这玩意明显就是谁自己胡乱调制的,为了模仿桂陇香而已。也就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外行人会觉得是桂陇香!”老人说着就背过身要会躺椅上休息,摆摆手,“去去去,滚一边去!别打扰你老子我休息!”
泠颐眉心微跳,抬手拦住,诚恳道:“是,我们是外行。可此香事关重大,我也实在是着急辨认,才没发现端倪。老先生香艺见解深厚,是我等绝不及的……老先生还请指点一二。”
“有什么好指点的?”老人这才转过身,扶着膝盖在一边的神仙椅上坐下,“这香不纯,我不想再闻第二次!拿走拿走……”
老人话音一顿,脖前不知何时横了一寒刃。方才还微笑着的女子此时已然失去耐心,完全是胁迫地道:“老先生还是赶快说吧,我没什么耐心。”
老人浑身抖了一下,最后愤恨地哼了一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您说这香是为了模仿桂陇香仿制的,那么请问,这东西用了什么难得的香料吗?我竟没有一丝熟悉的。”泠颐笑道,“老先生还请快些说吧……”
老人不情不愿的再此接过帕子,仔细闻起来,叹道:“旁的也没什么,都是寻常香料……只是有一味,我尚且不能辨认清楚……像是山榴。”
“山榴?”
“是,这东西长在深山里,成熟气候不定,极难采摘,采下后稍有不妥,就会失去香味,所以价格也昂贵。”老人皱着眉道,“有一事倒是很反常……”
泠颐静静听下去,等着老人开口。
“这东西虽然香气独特,与各种料子搭配起来都有奇香散发。只是……此物与这香里的木莲根搭配,会有致幻之效,一旦过量便会上瘾。”老人解释道,“到后来这东西便被官府管控了,王公贵族也要大价钱才能获得,而断断不可妄用。这香里头所含极多,有可能是特地被浸过……”
想到这里,老人将帕子一扔,从身边的木柜子里取出几块红浆果咽下,估计是缓解刚刚闻这些气味的影响。老人想到什么,诧异的抬头看向泠颐:“你拿着这东西多久了?有没有不适之症?”
“没有。”泠颐没想到这香还有这效果,自己没感觉不同,估计还是蝶人身份带来的好处。她回头看了一眼璃司,他只是出于惊异脸色微微发白,有灵族血脉护体,也并无差错。
“那真是奇了……”老人略显疑惑,又道,“用了这么多料子,物主必然是非富即贵……还只手遮天啊……”
“那如果不是权贵,有没有可能是自己采摘收纳的?”泠颐问道。
“……有是有,不过很少见,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泠颐挑眉,拿回帕子道,“那老先生还知不知道,有没有善于刺绣的?”
“不知道……可以把剑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