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颐花费了点力气,将大殿稍微搭理了些。几个惊恐的人族看到满地的残肢,哆嗦了好一会儿也不敢入座。泠颐随手将段误的手臂扔到一边去,将北斗剑立在一边,笑着道:“诸位怎么还不入座?”
“邪----”
“乌律畲,麻烦帮我把他拖下去好好审问。”泠颐皮笑肉不笑地道,“屡屡阻止人神结盟抗妖,居心不轨。一旦坐实罪名,立刻处死!”
乌律畲点了点头,凭借着遗族遗民身份,他在此处很有话语权,便让两个侍卫上前,把那个没脑子的人拖下去。
“喂!你们要干什么!”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直接将那人拖走,“朱魄先生!救命啊!是和瑰姑娘叫我这么说的啊!我是无辜的!朱魄先生救我啊……”
“来人,那块布把他的嘴给我堵上。”不等泠颐开口,朱魄脸色就先沉了下来,“真是聒噪,不见君也说了,直接乱棍打死。”
“那可不行。”泠颐打断了朱魄,“稍安勿躁。这位大人知不知道,人族民众对你们这几人所作所为的态度?”
闻言,那人眼神躲闪了一瞬,疯狂的摇着头。
“真的不知道吗?”泠颐走到他面前去,“我去人族那边看了一眼,连人族外层的屏障都是当地有微薄灵力的居民自己造的……以他们那个拉伙程度,我不相信你们没有吃过苦头。”
“呜呜呜----”
“吵死了,快让他闭嘴!”
“朱魄先生,请让他讲。”泠颐让一边的侍卫取下了他口中咬着的布,“告诉我,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有旁人指示?”
“都是我一人要求的。”那人往泠颐身后飞快的瞥了一眼道,“绝无旁人指示。”
“是吗?”泠颐顺着那个人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朱魄往这里看,“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提和瑰姑娘?为什么要看朱魄?”
“没有为什么……”那人一咬牙,“你个邪物,竟敢私自处理人族高官!”
“我想,人族的帝王现在估计是处理不了你的事了。”泠颐意味深长地盯着他道,从身上摸出一块玉环,上面镶了金石刻了字,“闻国师在很久之前便已发动政变,接手人族一切大权。可惜前不久,闻国师陨命,郎溯身死。现如今人族群龙无首,得先看谁手上有国玺……大人可认得我手上的玉?”
那人这才将视线从泠颐面上离开,转向玉石,脸色骤变:“你……你怎么可能有……”
“大人不必如此惊异,”泠颐笑了笑,随手便将玉石碾碎,“这块玉石确实是真的,不过也没有什么价值,随手扔了就是。大人觉得自己是怎样重要的比国玺还重的人呢?不担心自己也若弃子?朱魄先生有没有提前跟你说过什么……”
“没、没有……”那人犹豫片刻,还是如此。
“那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辨别人言真假呢?”泠颐压低声音,不让旁人听见,“你刚刚所言……那是一句真话都没有啊……”
“你!”
“现在告诉我,朱魄知道你手上什么筹码,值得你这样维护他?”泠颐笑了笑,“你知不知道,那个朱魄原是江湖骗子出身,忽悠你绰绰有余……告诉我,只要你没有犯重罪,我可以保你不死。但是如果你还这样维护他,死的就不一定只有你了……”
“……我说。”那人终究还是松了口,小声道,“我……贪了十几万银两,朱魄先生告诉我如果这事传出去,家人皆会受牵连,要求我必须对他言听必从……还请不见君庇佑。”
“好的。”泠颐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笑着应道,对两边的侍卫一个勾手,“把他的嘴重新堵上吧……听我旨意,人族华艺侯私吞银两数十万,与知情者即刻斩首!另外……还请其他人族的传达我意,华艺侯府即刻抄查,所得银两,充入军费。若有异议……我不介意一个一个解决。”
朱魄一顿,目光远远投向泠颐,又错愕的看向泠颐。泠颐故意转头看向他,笑道:“朱魄先生有何高见?”
“没有。”朱魄偏过头,局促得抿了口茶,随即起身行礼道,“我先行告退了。”
“为何要走?”乌律畲恰到好处地开口,“朱魄先生是想忽视我们牧族的惨局不顾吗?!”
“不,我只是想去见见和瑰……”
“那就让和瑰姑娘一同过来就好。”泠颐笑道,对程信点点头,“麻烦了,如果看见皇甫云台请将他也请来。”
“好的阿姐。”程信点头,摇着黑扇便走出大门,为了以防万一,还跟了一队的侍卫加上一个黄霁。
“好了,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泠颐道。
“鎏则,这样莫不是太过了?”朱至插嘴道,“只是拖下去就好了……”
“并不过分。”泠颐道,“他确实是犯了贪污大罪,此刻直接处理掉,人族民众自会支持,同时军饷也充足了……另外,朱统领,我想我们两个的关系没有那么熟络吧?还是不要叫我的字了。”
朱至只好闭嘴。
程信速度还算快,刚刚才说了几句话,皇甫云台竟和队伍一起来了,身后远远还跟着个紫衣女子,小心的看着四面。
“阁下就是不见君?”皇甫云台行礼道,“久仰……”
“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
“在下明白……只是,不见君为何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