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眼帘,一尊巨大的神像屹立在目。神像年代已久,略有磨损,看不清雕刻细节。再仰头,神像面部高高在上,不见正脸,只觉似乎低垂眉,满是悲悯。再侧目,直接手中持着木枝样的弯刀血镰,平添几分杀意。
“等你许久了,”神像下站着个人,领口佩着火红玛瑙,是火座无疑,“原来是木座的晶石……神器集齐了吧?”
泠颐点点头,摆出九件神器。
“真好……现在把这几个分别摆在地上的图腾上,”火座指导着,泠颐依次照做了,“然后用灵力催动,不要担心,本座会帮你的。”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泠颐心中涌起一丝担忧,一面处理神器一面盯住他。
“不用担心本座,”火座声音坚定道,“快些吧。”地道口不合时宜地传来了几声争吵,火座解释道:“我猜水座会来,所以让谦……金座守着门口了,现在这情况应该是……打起来了?”
泠颐汗颜:“怎么说的这么平常……”
“这两个人脾气都不是很好,我们刚进南宫的时候,经常吵架打架。确实平常。”虽然火座的声音低沉不轻,男女老少皆是不知,却给人以极为温和之感,也不知炸毁神像以后能不能看见活着的他,泠颐叹了口气。
有了他的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现在三人每个人各管三个。潘钿紧张的瞧了一眼泠颐,小声道:“这是火座大人?”
“是,”泠颐还没有回答,火座自己就接过了话头,“我是你师父的师父。”
由于火座灵力最为充沛,燧人木、极乐莲、无常面率先有了动静,随后是泠颐控制的三个。潘钿控制三者实在有些吃力了,好在也没落下多少。九大神器各自虚化为影,延伸出层层丝网,交相缠绕在神像上。
“那是什么?”
这时,神像眉间闪出一抹幽红暗光,似罗刹溅血。
“那是神像寄托灵魂的核心,”火座解释道,“可以吸收灵力和各种怨念、执念。以前,水座就会把那些太弱的成员丢在这里,成员离开之后,皆是发力大涨,他自己也多次恳求于此。”
“是吗……”泠颐凝眸。
“你可别轻易打它的主意,”火座提醒道,“这力量可不好控制,曾经有个人试过,当天晚上就死了,留下血字: ‘非尔之力不可取,人厄难驯’”
泠颐点点头。此时神器已然凑效,整个地宫剧烈的震荡起来,碎石下砸。神像上蔓延出裂缝,泠颐恍惚间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火座声音变得惊喜,冲着地道口大喊道:“成功了!赶紧走!”
“该死!你们干了什么!”
水座慌张的跑了进来,双膝一软径直跪在地上,抱住头。火座轻叹一声,抓着他的领口,带着往外面拖,朝泠颐潘钿喊道:“赶紧跟上,神像一塌整个千世山都会被毁掉!”
“等等!”泠颐在最后,正跟着往外逃,蛇蝎忽然在她耳边喊道,泠颐一下子僵在原地:“你干什么?赶紧说!”
“神像心!有用!快去收了!”蛇蝎间断地道,“这很重要!”
泠颐快速思考了几秒,本来已经看到出口的亮光了,很快就能逃出去了。她忍了忍,转头往回奔去。
“!你要去干什么?!”已经带着人逃出地道的火座吃惊的回过头要去拉她,下一秒洞口塌陷,不见了踪影。
“都出来了吧?”站在门口的金座见火座把水座拖了出来,啧了一声,“果真是大慈善家,你怎么把他也拉出来了?”
“为什么不能拉他出来?”火座淡淡地回道,“你还不如试试看神像有没有真正毁掉。”
“也是,那……”金座试探的叫了声火座的原名,“卓余?”
话说出口,两人就紧张的等着身上被禁锢着的刑具动静。原本应该降临在身上的惩罚并没有到来,火座松了口气,金座则是大笑起来:“太好了!这么多年来终于自由了哈哈哈哈……”
“别笑了,”木座慢腾腾的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包括有林筠四人和其他已经醒过来的成员,木座望向潘钿,“你们两个好像并没有非常高兴。”
“我师父,”潘钿正无力地翻着石头,焦急道,“没逃出来……”
“我看未必,”火座道,“她的灵息没有消失,耐心等等吧……不必焦急。”
“还是先处理其他事吧!”金座难以抑制自己的喜悦,“都散了吧,南宫解散!回家吧!”
“他们哪有什么家回啊……”土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像才刚睡醒,“你也不好好考虑考虑。”
“跟着我吧!”木座笑了两声,快速地扯下自己变声机关,嗓音变得年轻起来,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袍子,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没家回的都跟着我去种地吧!”
“慕秋原!你居然是木座!”金座似乎吃了一惊。
慕秋原笑道:“说不定我也见过你呢!还有火座……”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胁下伪装。单从外表上来看,竟然都是年轻男子,火座脸上没什么表情,金座则是满脸笑意——还有些……邪气?
“原来是卓余和刘谦辞,”木座道,“你们两个灭了蝶人,怎么还收了个蝶人徒弟?”
“你是?”
“严九济,”土座摆摆手,“今天天气不太好,我就不出面了,睡觉去了……”
众人:“?”
“水座又是谁啊?”刘谦辞好奇地转过身,卓余却拉住他,望向背后的那片废墟:“你还是先看看她吧……”
众人的目光,这才凝聚在了废墟处。一堆乱石上站着一个人,这人浑身黑衣肃杀,身披墨色鹤氅,眼前缠着一块黑纱飘逸,手持血色长镰散发出浑身戾气。
“大天官!”潘钿赶前两步上前,“怎么样?”
“很好,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泠颐缓缓抬头,瞳中泻出狂热,嘴角带笑,死纹爬上皮肤……
“人厄……”
卓余盯着她手中的血镰,喃喃道:“是人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