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神像的那块核心吸收了？”卓余走上来，泠颐并没有回答，只是吃惊地打量着卓余。她本来以为，教了自己十五年的火座总归也该是个中年人甚至是老头子吧？没想到看上去连而立之年都不到。

“不必这么吃惊，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是鬼了。”火座见她惊异的表情，温和笑道，“吸收了核心，你感觉怎么样？”

“没有什么感觉，也许更……神清气爽了？”泠颐道，看了看周围，见金木火土四座都已经露脸，都是年轻人的样子，实际年龄却有个千百岁了，只有水座没有露面。方才南宫坍塌，角落里留下一小块区域，笼罩着阴影。

水座就呆呆躲在那片阴影里，此时已经天亮了，他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躲避阳光。卓余慢慢走上前去，轻声道：“你还好吗？”

水座僵硬的抬头，直直看着他，忽然双手猛地一动想要去掐他的脖子，被一边的刘谦辞打下，水座崩溃地大喊大叫道：“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就得救了！！！你们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吗！！！”

光线偏移了一些就要照来，水座只能大叫着往阴影里躲了一些，一把扯下面具，指着自己的脸尖叫着冲着卓余吼道：“现在满意了吧？！看到我这个样子现在满意了吧？！”

众人皆是一惊。只见这个面容年轻的男子皮肤异常惨白，像是常年呆在黑暗里没有照过光。更加恐怖的是他的眼睛，一眼纯白无黑，不见瞳仁；另一眼黑多白少，竟是重瞳！

“重瞳……大司命？！”慕秋原凑上来道，“燕长夜？！”

“就是我！怎么样？满意了吗？！我就要快成功了！你们毁了我！”水座情绪一激动，欲冲上前去，却被阳光直直找到了手臂。燕长夜痛哭的捂住被阳光照射的手臂，那里生出了被炙烧般的红斑，燕长夜用力抓挠着那块红斑，鲜血透过红斑流出来，虽似雪中白梅，却也万分惊悚：“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差一点就成功……怎么总有人要坏我事儿……”

“拿那些人的性命无故牺牲，来做你祈求的祭品，你也并不无辜。”卓余道，远离了阴影一些。

“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我？！你加入南宫时手上的命比我多多少？！”燕长夜疯狂的大笑了起来，“我可是人人敬仰的大司命！就应该让所有人都匍匐在我脚下！好好看看他们口中的怪物是怎样给他们带来福祉的！而你……和那个刘谦辞灭了蝶人，现在居然又收了一个蝶人的徒弟！真是虚伪！”

“你怎么会这么想，”卓余皱眉道，“当时消灭蝶人可是有益之举，还有你为什么会对神像这样感恩戴德？它可是禁锢了你的自由……”

“我本来就没有自由！要不是神像，我早就病死了！”燕长夜愤怒的看着，“我好不容易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司命，我为什么要死在病痛里？！我祈雨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失败过一次！我受了那么多苦，又做了这么多好事，就算你们全死光了来让我痊愈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样的，”卓余叹气道，“况且若真按你的观点的话……我的父母好友全部死于蝶人之手该怎么算呢？”

“你的这些苦算什么？不过是亲人离世而已，谁没经历过？！看看我！每天在太阳底下凌迟！在他们眼里凌迟！现在又——”

“没有人觉得你是怪物，”卓余很认真道，“我见过你的祈雨祭，而且你以前帮过我。不过你可能忘了。”

“这怎么可能？”燕长夜不相信的冷笑一声。

“蝶人来过我家两次，第一次时祖母没有死，只是伤口感染发了高烧，我去司命殿求符水。当时的大司命不肯给我，你那时还是学徒吧？你跟我说这些神灵都是假的，喝符水没有用，给了我药材。”卓余淡淡吐出这些字来，“后来你成为了大司命，我也经常去看过你的祭祀里。”

燕长夜跌坐回去，过了好久，终于平复下了心情道：“现在我干了这么多坏事，你要杀了我吗？”

“不，现在我要报恩。”卓余道，“你救过我一命，我不会杀了你，也算救了你一命，你还可以作司命的。想必日后风调雨顺，都会是你的功劳。”

“我的未来不需要你操心。”燕长夜愤怒的喊了一句，一阵白烟散开，不见了踪影。

“又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的呀，大慈善家。”刘谦辞笑嘻嘻地凑过来，勾肩搭背，卓余推了他一把，看向泠颐。泠颐之前一直琢磨着这把血镰人厄，见卓余看过来道：“怎么了？”

“没事，”卓余笑了笑，“你不打算让‘人质’过来吗？时间可是差不多了呢。”

“哦对……”泠颐从袖中摸出那把小刃，往半空中一划，没过几秒，无羁就从其中走了出来，正要说话……”

“哎呀，出什么事了？”颜并岭赶了过来，身边还带着云如竹，以及慕名而来的安由，“刚刚听到有爆炸声。”

“爆炸声都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了，”刘谦辞嘲讽道，“我看你是故意不来吧？对了，我是金座。”

“说话这么欠揍，我认得出来。”颜并岭嘴角一抽，视线在人群当中找了一会儿，最终落在无羁身上，“话说容器可以摧毁了吧。”

卓余点头道：“可以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颜并岭惊喜万分，看向卓余道，“还麻烦火座大人帮忙取出容器。”

“不必这么称呼我了，我已经不是火座了，”卓余笑道，转运灵力，一根丝线从无羁和泠颐的灵源中分别飘荡而出。无羁在原地僵了两秒，泠颐则是没有什么感觉，站在原地。

“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吗？”其他人都已经散了，只剩下无羁这一家子和泠颐、潘钿了，安由问道。

无羁抬眸，恶狠狠的飞快看了安由一眼，安由一怔，看向颜并岭，颜并岭不太理解的道：“怎么了？”

“母亲怕是忘了，情绪里面可不只有好的，我当然是想起来坏的情绪了。”无羁斜眼睨着安由，“三清君可是薄情寡义见死不救的，当初在百日祭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