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没有反驳她，只是说：“不管你怎么样，我都觉得你特别好。”

“我不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而且可能比最讨厌我的人想象得还要坏。”

她微微提着自己的裤子，拎起隐形的裙摆慢慢站了起来，又放下。在那一刻，凌展觉得自己似乎见识到了她的另一面。

明明那是个很俏皮的动作，凌展却不这么觉得。周茳和看着窗外，往外走了几步，伸了个懒腰。

凌展跟着站起，问：“你要去外面活动活动吗？”

“当然，我去找件衣服穿。”她转身回房间。

凌展跟着她。

在他家根本不冷，她本身穿着厚毛衣，裤子也是加绒的，房子里还有地暖，之前她怕冷，套了羽绒服反而嫌热。

要不是凌展限制了她的自由，她大概会觉得在这里过冬天很舒服，至少不用忍受自己家里因不开空调而导致的刺骨冰冷。

她打开衣柜，想换件外套穿，才又想起，这个衣柜里没有厚外套。

这时，凌展拿了一件衣服进来，要帮她穿上。

周茳和看着那件衣服，突然问他：“这件衣服贵吗？”

“不贵。”凌展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不，她在网上看到过的，这个牌子不可能便宜。

她又问：“这件衣服是假的？”

凌展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他看着那件衣服，周茳和几乎以为他的眼神是要把它烧掉。

“老婆，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假货。我去曜悦商场挑的，如果是假货的话，应该是那边进了假货，我是不知情的，我不会买假货给你的。”

周茳和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说到最后，凌展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是真的觉得自己被骗了。

周茳和被他的逻辑给惊到了。既然是去那家商场买的，那基本上就是正品。她纯粹是觉得，既然他说不贵，是否他是在网上随便淘衣服，淘到了那件。

但想想，他一个从小用惯奢侈品的人，应该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她只好解释：“没有，因为你说不贵，我才这样想的。你既然说是去那边买的，我相信那是正品。还有，叫我周茳和。”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他曾送给她的所有项链和手链，他永远说不贵，但凡她多看两眼的他都想给她买，其实对她来说，已经是不会随便买的物品了。

他又晃了晃那件衣服，说：“那你试一试吧，我觉得你穿这件衣服会特别好看，不，你穿所有衣服都好看，你让衣服变得更好看了。”

周茳和心情突然变得很差，拒绝了他：“算了，我还是在房子里随便走走吧，室内一点都不冷。”

她的眼睛看着那件衣服，并不是期待。

周茳和又看向凌展，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慢慢走出房间。

从房间外，她说：“现在我又想回家了。”

接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凌展就那样站在房间里，没有回应她，也没有任何动作。

良久，他将那件衣服扔在了垃圾桶里，走出了房间。

然而，他越走越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处于何处。

他不知道自己又在哪里惹她不快了，明明刚刚他们还在开心地玩游戏，就拿个外套的功夫，她的态度又完全变了。

怎样才能靠近她？

如果他放她走了，她就不会再允许他靠近她了吧？

他再次为自己曾经伤害过她深深后悔，如果不是他，维持她的开心状态是否能更容易一点？

他喃喃自语：“周茳和，你不是没放过我，你是从来不放过自己。”

折磨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但她分明也在折磨自己。

有的时候凌展甚至觉得，她享受这样折磨自己的感觉，就好像只有这样做了，她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凌展慢慢捂住脸，抑制不住地流泪，进而无声而痛苦地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停了，他无力地坐在地上，眼眶通红，脸上挂着两道泪痕，静默得如同一尊雕塑。

周茳和在下面看了会儿电视剧之后，吃饱喝足，“噔噔噔”上楼之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

凌展本来微低着头，听到她的声音正要抬头，她干脆迅速转头，准备溜走。

然而，还没等她走几步，她就被凌展拽到了他的怀中。大概因贴得太近，她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用力地拍打在他箍住她的那只手上，然而她甚至没觉得那只抓住她的手有一丝一毫的松动，甚至还小心地抓得更紧了。

“干什么？”她感受到后脖颈濡湿的痒意，忍着鸡皮疙瘩问他。

“老婆……”他顿在此处，声音颤抖，“老婆，别走，让我抱抱你。”

他抱着她，嘴唇贴着她的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了顿，才又慢慢地呼出来。

周茳和觉得自己还是脾气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