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踏山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窗口对面得酒楼门窗紧闭,上面还带着灰尘。隐隐约约还能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霉味。
哪里不对劲呢?
到底是哪里?
陈踏山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沈执去看着大师姐的侧脸,只觉得师姐比下山时更锋利了,就像当年,他没有出声,只是将茶水换去重新续上,然后沉默的坐在一边,看着对面得酒楼。
太阳移动,阳光正好撑满整个窗子,将陈踏山死死框在里面,看不清身影。
陈踏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敲打的手指抬起,指尖慢慢收回掌心,眼睛猛地移开那个酒楼。
她错了。
那个被石無忘困在竹林里的"父亲",或许从来就没想过要逃。
他既然借血缘都可以操控石無忘的意识,又怎么可能被一副脚链和阵法真正困住?
它要的就是在那里。
这座城的交汇处。茶楼也好、街道也罢,一切都被汇聚到竹林深处,灌入那具苍老的人形躯壳里。它把石势善的身体当成了容器。
阵眼就是石势善。
是那个拥有气运的躯体。
可是石無忘真的不知道吗?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布下以血缘为幌子,实则是以魂魄为引子的这位城主到底要干什么?
可是到底是真正的石势善不想离开,还是那妖不想离开,又或是石無忘不想叫他们离开?
这个陈踏山想不透,脑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索性就不再多想。
缓缓站起来,窗子再也无法框住她,阳光躲在她身后,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哪怕心里乱如麻,语气依旧平淡,不急不慢,不见一丝慌张,游刃有余。
“执去,我要去一趟城主府,你在这里看着,如果半个时辰小师弟他们还没有回来,你就将对的二楼的窗户全部振开,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沈执去慌忙跟着起身,眼里全是不赞同:"大师姐——"
陈踏山已经走到门口,偏过头看着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同意沈执去眼里的哀求,她说这些话本就没有想过还有其他可能,仔细向来原主真的和她很想,一样的刚愎自用,一样的逞能觉得自己就行。
陈踏山心里一笑,但是她这次可不准备改,就像记忆里原主明明是和魔王战斗却撒谎一样,她也喜欢。
沈执去还是败下来,肩膀垂下,“师姐早些回来。”这话说得勉强。
他不是不想阻止,只是大师姐真的需要吗?他们困了师姐这么久,从没有真正相信过一次。
她不再看沈执去的神色,转身步下楼。
晨光被门槛切成两半,她从光里踏进影里,青衣衣角摆动。
病痛只会叫她的脊背更挺拔更锋利,步伐更稳健更坚定。
城主府邸的西边竹林更寒冷了。
陈踏山只觉得一切在这里被暂停,无论是她的迅速流逝生命的身体,还是这里的时间。
脚下的土地柔软,起伏晃动如同呼吸一般,竹叶轻轻摇晃像是在欢呼,可是闻到气味以后又忌惮的降低幅度,它们记得那个可怕的女修会把它们的根砍断。
陈踏山越走越深,周围的邪气肆虐,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石無忘,果然在里面。
就看她正半跪在门外的石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在肩膀,指缝里不断有鲜血渗出,衣服上左一块右一块大片血迹,根本看不出有多严重,只是背部的一道深深伤痕,皮肉翻开,泛着魔气。
石無忘看到是陈踏山,眼神里的狠冽还没有来得及收起,就被如卸重负所代替。
还没等她提醒陈踏山,就被一掌拍的向后一仰,后脑勺狠狠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石势善从一团魔气里走出,整个人呈现出诡异的姿态,一个肩膀高到与眼角齐平,一个肩膀却内扣没有任何弧度,脖颈上的皮扭曲着,背部隆起一个大包,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钻,誓要顶破那层皮,他的眼里还带着泪水,可是语气足够狠辣:“你终于来了,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吧,桀桀桀……”
陈踏山没有接话,只是拔出剑鞘里的归兮。
出鞘的瞬间,银光划过半空,烧灼着魔气,剑鸣低沉悠扬,剑身流光溢彩闪着夺目的光。
那妖物歪了歪脖子,含泪的眼睛瞬间变成灰白色,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沙哑刺耳的声音穿过耳膜,“一个小小金丹,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今天我就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实力。”
陈踏山把剑尖一挑对准那妖的眼睛,语气平淡:"谁说我只有金丹?"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左手抚上剑刃,刹那间血液直出,却被归兮吸得一干二净,一道极细的血线从指腹渗出来。沿着剑刃迅速蔓延,越来越多,逐渐包裹住归兮,一条又一条红线被归兮吸入,剑身留下细微的红,以精血为引,以寿元为本,将自己与剑绑定。
只是从来没有修士敢这样做,虽然说是本命剑,但是坏了还能换,要是用了这个,虽说与剑合二为一,人剑一体,可是剑毁人亡,不是每个都能确保自己手上这把剑永不会败。
可陈踏山偏不,她就是要这剑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用血液供养,用□□包裹,用神识炼化。
剑就是她,她就是剑。
她不相信什么只有天生剑骨才能真正人剑合一。
原主是这么认为的,她亦如此。
【宿主寿命-13个月】
“宿主你掉寿命了。”系统本来还没有多在意,看到归兮从神识里出去只以为宿主要给它洗澡,但是提示音一出来给它吓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