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三十二集·掉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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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魔域·黑水城·第一千七百一十八日·午时】
染了不到一个时辰。
姜晚吟端起碗喝水。尾巴尖垂在榻边晃。苏晚棠凑过去看。
"二师姐。掉色了。"
"什么?"
"你尾巴尖——渗水了。"
姜晚吟低头。灰尾巴尖那撮红毛。碗里的水汽蒸上去。颜料化了。一滴红色的液体顺着尾巴尖滴下来。砸在灰布裙上。洇开一小朵。
"……"
"二师姐。你那颜料——"
"楚长老说不掉色——"
"她骗你的吧。"
姜晚吟把碗放下。甩了一下尾巴。红色的水珠飞出去。溅在案面上。
"不掉色个鬼。"
沈霜辞从外面进来。看见案面上几滴红印子。
"怎么了?"
"掉色了。"姜晚吟把尾巴举起来。那撮红毛被水汽洇透了。颜色从朱砂红变成粉。像桃花瓣泡了水。边缘还在往下滴。
沈霜辞走过来。捏起尾巴尖看了一下。
粉的。
"……"
"别笑。"
"没笑。"
"你嘴角动了。"
"没动。"
沈霜辞的手指顺着尾巴摸上去。从粉的摸到灰的。交界的地方颜色糊成一团。像晚霞被雨淋了。
"楚红衣给的颜料。说是东荒红花粉。不掉色。"姜晚吟的灰耳朵压着。"骗鬼呢。"
"她可能说的是——干的时候不掉。"
"湿了就掉?那有什么用?我洗澡怎么办?下雨怎么办?喝个水都——"
一滴红落在沈霜辞手背上。
沈霜辞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红印。
"三娘。"
"嗯。"
"你手上。"
"看见了。"
"像血。"
"不像。"
"像胭脂。"
"也不像。"
"那像什么?"
沈霜辞把手翻过来。红印子在掌心。
"像你。"
姜晚吟的灰耳朵竖起来。
"像我什么?"
"像那天晚上的颜色。"
灰耳朵抖了一下。
"那——"姜晚吟把尾巴从她手里抽回来。在裙摆上蹭了蹭。"那还是掉色吧。"
"为什么?"
"掉色了你就看不见了。"
"看不见红的。看灰的也行。"
"灰的不好看。"
"好看。"
"你哄我。"
"没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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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院中】
苏晚棠端着水盆从厨房出来。看见姜晚吟坐在台阶上。尾巴搭在膝盖上。那撮红毛已经褪成淡粉色了。像被洗过十遍的旧布。
"二师姐。你尾巴——"
"别提了。"
"我去打点清水给你冲冲?冲干净了重新染?"
"冲什么冲。楚长老给的破颜料——"
楚红衣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谁骂我?"
门没关。楚红衣自己推门进来的。红袍。骨簪。手里拎着一壶酒。
看见姜晚吟尾巴上的粉。
"……你染了?"
"染了。掉色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掉色了?"
"你说不掉色!"
"我说的是『擦了不掉色』。擦的。不是泡的。"楚红衣的骨簪点了点姜晚吟的尾巴。"你拿它喝水洗澡了?"
"喝水蒸的!"
"水蒸气也算湿。"楚红衣在台阶上坐下来。把酒壶搁在膝盖上。"东荒红花粉。遇水化。干的时候确实不掉。但你尾巴上那点毛——"她瞥了一眼。"能一直干着?"
"……"
"想要不掉色的。得用妖血调。"
"什么妖血?"
"火狐血。"楚红衣拔了酒壶塞子。喝了一口。"东荒南边有。红得发黑。掺进颜料里。烧进毛根。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