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沛的感情。
塔里的孩子可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脸,问她为什么。
她说,你创造了我们却又不要我们。
看来是知道了。
在塔里时我经常会被行动母亲安排着去参与胚胎的基因改造,嵌合体基因体,反复的注射和更改,见的多了也没有那么多同理心了。
当时塔还没开始挑选下一批离开塔的人,我不愿意当培育母亲,只帮忙观察记录胚胎发育情况。
在胚胎有了自我意识后,我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基因体。
一个双头王蛇的基因体,她很弱小,在我凑近时会想要将两个头都放在我手上,想从我这得到些关爱。
因为弱小的基因向来不会被赋予多一份的关心。
有时候哪怕争取了温暖也会被轻易拿去。
她的培育母亲告诉我,这种畸形胚胎迟早会被淘汰,让我不用管,正常记录就可以。
在培育母亲的眼中,这些还没有自我意识只靠本能的实验体不值得关爱。
一次没拿稳试管,玻璃碎片飞进了忘记关上的培育箱。
恰巧一块碎片插在了她的身上。
被碎片插住的双头蛇奄奄一息。
实在抱歉,我只好把手割开,挤出伤口里的血来喂养她。这个行为一直持续到她们睁开眼的那天,她们活了下来,已经正常发育成长了,不多时就可以离开培育箱。
那时我正好被调走,匆匆看了她们一眼后就离开了。
没想到她们还记得我。
我说,你们不归我管,我的精力现在全在蝴蝶上,没办法帮你们。
挥了挥手后我离开了。
等我离开后禁锢就会解除。
到时候她们爱去哪就去哪。
刚走到裂隙我就发现不对,这个裂隙从下往上开始飘出白雾。一只小鸟从低空掠过,死在了裂隙上方,直直的摔了下去。
裂隙白茫茫一片。
白雾并没有上移的趋势,我凑近闻了闻,只感觉头脑眩晕。
它出现的蹊跷,我将安全绳固定住后戴上面罩。
人还是不长记性,早知道我就穿上防护服了。
下面白茫茫一片,想着绳子有很长,我跳了下去,结果踩到了一个平面。
不是土地的质感,是带着韧性的微微上弹的平面,雾太大根本看不见,我蹲下身摸索,是茧丝。
看来下方就是斑斓的巢穴。
这个裂隙更像斑斓的茧,幼虫在即将羽化时用茧包裹住自己,这时候没有人进得去。
但是我没有时间了。
领导人只给了我十天,这十天里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返回中心塔。
我尝试撕扯脚下的平台,但是没有用,这些茧丝织得密不透风,根本无法徒手撕扯破坏。
我爬了上来。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幼虫能在五天内孵化出来。
破茧成蝶。
到时候斑斓的族群涌向天空,就如同新世纪旧世纪交叠的那一刻,迁徙的斑斓族群,轰轰烈烈的从研究所上方一边死亡,一边奔赴新生。
上去的时候大裴小裴果然不在了。
当生命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它们就会寄希望于自己的创造者。
当创造者不再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时,生命就会反噬。
或许她说的对,我的确是一个烂好心的人。
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写字了,这样通篇坦白的话语,只能在塔的范围外写出来。
阿海告诉我,塔里出事了。
站在徐灵山的顶部向塔的方向眺望,只能远远的看到一座通天的白色巨物穿破云端。
塔的射线看不到我。
不过这两个螳螂可以。
她们今天沉默着没说话,安安静静坐在我身边陪我看了会星星。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