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迎风挑眉问:“师姐有了什么感悟?”
“师妹你这般,倒像是师尊坐在我身边。”
桂迎风哼了一声,知是梁稚榕故意岔开话题,便不再追问。
绣水村离司衣宫并不远,载着绣图的车队经过排查,梁桂二人表明身份,而后长驱直入。
桂迎风走下马车时,抬头就见巍峨宫宇,红墙黛瓦,青砖铺陈。
两旁宫娥蜂拥而出,手捧漆木长盘,盘上是各色样衣,而后往各宫走去。
“这里没问题呀,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会找不到?”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桂迎风循声望去,只见那人身着月白色长袍,头戴月白色发冠,身后跟了一群随从。
冤家路窄,正是先前在客栈作威作福的文昭问。
桂迎风拉住陈仕华,轻声问为何文昭问在这里。
陈仕华解释,皇室曾有人在凌云宗修行,此次逢六十生辰,便特意邀请凌云宗修士赴宴。
桂迎风又问文昭问为何会在司衣宫。
陈仕华说自己也不知,问了一旁侍从,才明白,原来是文昭问偶听说宫中有人失踪,便热心帮忙。
桂迎风点头,心说这文昭问虽然行事自我骄纵了些,但本心并不坏。
思索间,文昭问已经将正殿搜了个干净,一无所获,抬头四顾,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桂迎风和梁稚榕。
“啊!”
文昭问大叫一声,先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想起身份与门派,还是挺起腰杆,心里多了几分鄙夷自傲。
文昭问轻笑一声,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桂迎风笑着往前走:“陛下寿辰,我们前来贺喜,有何不可?”
文昭问点头,眼睛上下一转,打量着面前的两人:“穿得是比上次人模人样了些,但还是小门小派,浑身上下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可怜死了。”
自打上次客栈落败,她回去闭关修行,师傅又为她淬炼佩剑,她现在又怎么会怕面前两人,要不是碍于地点,她真想立即与面前两人再畅快打上一场,一雪前耻。
文昭问昂头:“所以你们来这司衣宫做什么?”
桂迎风笑道:“你来做什么,我们就来做什么?”
文昭问皱眉不解,身后杂役问了几个司衣宫侍从,才知道桂迎风梁稚榕二人也是来找宫使失踪的女儿的。
文昭问脸上更是不屑,心里觉着陈仕华真是有眼不识珠,宫中分明有她,非要拜托什么清清山的门徒,一看就不靠谱。
白眼刚翻到一半,文昭问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主意,脸上随即露出一个笑来:“清清山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我们来个比试怎么样?”
梁稚榕皱眉:“什么比试?”
文昭问嘴角高高扬起:“我们比谁先找到失踪的那个小孩,如何?”
梁稚榕面上更加冰冷,沉声道:“性命攸关,不是戏言。”
文昭问尖锐地笑了一声:“怕了就直说。”
桂迎风皱眉:“怕你?”
文昭问说:“输的一定会是你们,我们走!”
文昭问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她们一走,司衣宫都宽敞安静了不少。
桂迎风抬头,带着暖意的日光尽数洒在脸上。
凌云宗鼎盛时天下再找不出一个能与其并提的宗门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上辈子纵使桂迎风梁稚榕二人不修道了,也听说过凌云宗一夜间落魄凋敝。
原先只以为是时运不济,现在一看文昭问便知道,凌云宗的衰败完全是必然。
既如此,她便做个好人,挫挫凌云宗的锐气。
桂迎风转头看向梁稚榕,露出一个天真的笑来:“师姐,反正都是在找人,比一比又如何?”
梁稚榕沉默片刻,而后点头。
是夜,月黑风高,一道士模样的人站在杨树底下,另一人躲在阴影里。
“道长你看这个可行?生辰时候都对得上,先前找了那么久都对不上,竟然在宫中找到合适的了,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得意个屁,要不是村里出问题,用得上我们这么大费周章吗?还不是因为你,要是怪罪下来,我可不陪你掉脑袋。”
“是是是。”宫人样子的人费力提起包袱递给道士。
包袱袋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形,道士接过包袱,背在身上,哼着小曲,走进密道。
她没有注意到,一张纸条从包袱中掉出来。
上面写着:母亲莫念莫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