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儿瞅着安一变了几变的眼色,知道安一自个儿琢磨了出来。她就说嘛,安一怎么可能是那种有脸没脑子的美人儿。
苏沫儿非常不屑地撇了下嘴,厌恶之情溢于言表,“那些富家公子一个个都是情场老手,表面上专情温柔,实际上呀,心冷得跟冰一样。我见过太多这样被坑害过的美人儿了。”
随即,她对着安一语重心长道,“你明白就好了。可不能上了沐清风的贼船。”
苏沫儿:“他们的手段多得是,又防不胜防的。可得长个心眼,和他们保持距离。我们可以爱财,但千万不能因为钱,就沉沦进去。”
安一勾着唇角,“多谢苏老板的告诫。”
许是安一的语气过于轻松,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苏沫儿顿时严肃了几分,皱着眉头,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真的。”
安一轻笑着,“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就算他不想,他这张脸也必然会让他遇到这样的事情。
所以,安一知道。
他能控制的只有自己,控制自己不被他人蛊惑的心,控制自己每一步想要往下走的脚步。
曾经一颗松子糖,就差点毁了他一生。
如今,安一不会因为任何甜头而重蹈覆辙。
他已经不吃甜食了。
安一抬眼,他的瞳色很浅,头顶昏黄的灯笼光洒了下来,似是给瞳仁笼上了一层雾气。一眼看过去,却能让人陷在里面。
此刻,他的眼眸带上了星星点点的亮,好像大雾弥漫的森林中,出现了点点萤火虫在翩然舞蹈。
安一:“多谢,我会记得的。”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
苏沫儿也就没继续纠缠一个话题。一个人若是听得进去,只要一句话,他就明白了。若是不想,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苏沫儿将酒杯最后一口酒,喝了下去。酒杯放在吧台上,细嫩的手挡住了杯口,意思就是今晚就不喝了。
她甚是欣慰看着安一,道:“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了。”
起身,刚转过身,就停住了,而后转过身。嘴角带着奸商笑:“我给你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你打算怎么还我?”
知道苏沫儿肯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安一心下明了,但苏沫儿要的东西估计也不是他能出得起的价。
所以,安一决定装傻,“苏老板送了什么?”
苏沫儿丹凤眼忽地瞪开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儿。今儿个,被人给装傻充愣想不劳而获。
她摇着扇子,挪着莲步走向了吧台。
秀眉眉尾挑着,“安一,做人可不能过河拆桥哦。”
安一回道:“不明白苏老板在说什么。”
苏沫儿被他的装傻硬是给气笑了,或许也气对自己一时的冒出来的同情心。她笑着摇摇头,头上的珠钗轻轻晃动起来,摇曳生姿。
手里的团扇对着安一作势要打,“行行行,这份人情就当是白送你的。”
说完,呵呵笑着,脚步婀娜出了不思蜀。
一直忙活到下半夜,不思蜀才打了烊。
大厅有两个伙计告了假,有些人手不足。打烊后,收拾速度也慢了下来。安一他们几个相互搭把手,忙忙碌碌小半个时辰,才把楼上楼下卫生打扫干净。
后院堆成小山的碗碟,也被哼哧哼哧洗涮干净了大半。
徐大厨把洗好的碗碟搬进厨房,抬眼看了下乌漆嘛黑的天。鼻子又动了动,似乎在闻什么味道。而后,他转过身,对着大伙道:“就到这吧,没收拾完的明日再收拾,看着这天估计要下大雨了。赶紧回去,免得半道要淋雨。”
他对着安一道:“安一,赶紧带着安乐回家。小孩子可不能淋雨。”
挂在屋檐下的灯笼,已经晃了起来,且动作弧度越来越大,估计要大变天了。安一也没再说什么,洗了手,便上楼抱着安乐下了楼。
一路上。
风呼呼吹得紧。一扇没关紧的窗户,啪的一下就被吹开了,重重甩在墙壁上。
安一和小宝,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在大雨彻底落下之前,踏进了家门。
雨哗的一下泼了下来。
没一会儿,从屋檐上淌下的水柱,哗哗砸在地面上。排水沟哗哗往外送水,但院子地面上还是积了一层薄薄的水。
好在屋子整体被抬高了一层台阶,没有让水倒灌进屋子。
雨滴啪啪啪砸在屋顶上,许是过于吵闹。安乐迷迷糊糊掀开了一条眼缝,他嘟着嘴巴,含含糊糊喊了一声,“爹爹。”
安一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再次睡着过去。
看着怀里的安乐。
思绪又涌了上来。
初五是沐清风特意安排的,那么安一有理由怀疑,之后的所有木雕都是沐清风定制的。
因为,自打沐清风离开云平城。
并蒂莲就没人来取。
而安一手上除了金如兰的,也没有新的定制木雕要雕。
而且,第一个木雕复杂一点,时间也花得比较多,导致交货时间被他推了一次。
之后,所有的木雕就简单了起来。
这可不像是恰好,更像是有意为之。
所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沐家二公子闲来无事,想玩玩救风尘的戏码?
安一冷笑一声:呵,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