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宁的心一惊,猛地抬起头看向江霁安,手虽发抖,面上却还是平静如水,温柔可人。
“或许……或许是夏眠攒……攒的。爷你别说了……我害怕。”
说着,她起身扑到了江霁安的怀里,一股清新的玫瑰香气幽然钻入他鼻尖,缠绕着他的呼吸。
温香软玉在怀,大概就是如此了。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软得像一团棉花。
他的手搁在她后背上,掌心微动,手掌下是她薄薄的脊骨和微微发颤的肩胛,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她在抖,抖得厉害,他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发顶,看着那一小片毛茸茸的碎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抬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力道很轻,像是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行了,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的。你只要安安分分的,不会有事。”
舒宁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哑,心中却冷哼一声,别人是不会伤害她,伤害她的只有他一个。
她的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像是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
江霁安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直了。
他看着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眼眶红着,鼻尖泛红,嘴唇抿得发白,一双清澈的水眸灵动,明眸善睐。
他知道她在装,可他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竟觉得装就装吧,总比她冷着脸跟他对着干要好。
他伸手把她额前那缕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声音低低的:“好好等着我回来。宫里的事办完了我就回来,不会太晚。”
舒宁仰着脸看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为了让他相信自己,她伸手拉过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这里拉了几分,然后垫脚抬头,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我会好好等你回来的。”
舒宁歪着头笑着看他,脸颊粉扑扑的,像个陶瓷娃娃一样。
江霁安的眸光微动,她唇上柔软的温度落在他的脸颊,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淌进他心底。
他忍不住皱眉,不理解心头那股热热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情绪。
但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抓不住,留不下,一闪而过,只让他心头烦闷。
舒宁后退几步,跌坐回床上,看着他转身推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黏腻腻的,指尖微微发着抖。
……
舒宁和哑雉穿过月洞门,绕过影壁,往主院的方向走。
她用余光瞥了哑雉一眼,心中厌烦,这哑雉比夏眠可麻烦多了。
不仅不会说话,她难以沟通,还有武功,她时时刻刻被她看管着,不能脱身……
一路上遇见几个洒扫的婆子,都低着头避到路边,等她们走过去了才敢抬起眼来偷偷打量,似乎是在好奇舒宁怎么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
舒宁目不斜视,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哑雉。
国公夫人坐在主院的花厅里,她昨夜没怎么睡好,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脂粉涂得比平日厚了些,却还是盖不住。
她看见舒宁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随即移开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叹了一口气:“世子今日进宫,把你托付给我。你先在偏院住着,缺什么跟李嬷嬷说。”
舒宁屈膝行了一礼,也没跟她客气,声音温顺:“谢夫人。”
国公夫人摆了摆手,让李嬷嬷带她下去安置。
等舒宁出了花厅,她才把那盏凉茶往桌上一搁,抬手按了按额角。
江霁安今早派人送回来的话写得客气,说舒宁身子弱,烦请母亲照看几日。
话是客气话,可意思哪是让她照顾照顾,分明是在威胁,就差明着说这人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若是不顺着他的意,只怕是他会再做出些出格的举动,到时拉着整个国公府和林家陪他丢脸。
她想起昨日江霁安看国公爷时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心里便忍不住一阵发寒。
她可不能让舒宁再出什么事,江霁安那性子,若是舒宁在她手里有个好歹,他回来能把她这个姨母也一并收拾了。
正想着,李嬷嬷从外头进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夫人,老爷那边传话来,说身子不适,这几日都不见人。太医去瞧过了,说是气急攻心,肝火犯肺,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