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
江沉银终于可以动弹了!
“林屿哥!叶姑娘!!”
江沉银立马用手丟开往林屿和叶钦身上啃咬的异脑们,异脑不分你我,把江沉银的手也一起啃下来。
鲜红的血液顺着江沉银的手指沾染上那些异脑的身子,江沉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挖出埋在异脑里的林屿。
那些异脑像是闻到更加鲜甜的美味,往江沉银的手上扑去。
“还活着吗!林屿!叶姑娘!!”
江沉银捡起地上掉落的长刀解决掉异脑,去看林屿。林屿脸上早已模糊一片,江沉银抽出短刀将林屿身上残留的异脑全部解决。
“没事,还有气就好,没事的,林屿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江沉银推开林屿,觉出胸口有些起伏,在胸口处发现了一团竹叶青。
竹叶青身上冷冰冰的,比林屿的胸口温度还要冰寒,冻得江沉银像被烫了一般缩回手。江沉银又将竹叶青推回胸口里面放了回去,再拖着林屿的身子去了一处船舱里。
“什么人!”
地下的官兵喊着,见到江沉银又道:“是你,公子。”
江沉银背着林屿下了楼,官兵却直接接过林屿沉重的身子道:“我来。”
那官兵蹭蹭蹭地就将林屿带下船舱。
这是一间供水手们休息的地下船舱,地方宽敞,空气中还能闻到木头的香味,放眼望去,全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大箱子。
官兵背着林屿去到一处箱子边靠着,地上垫了软布,不至于膈到人。官兵探查林屿的情况,将一颗东西递到林屿嘴边。
江沉银急道:“你喂的什么!”
“他被异脑咬伤这么多,再不吃就没命了。公子放心,这药丸是船上配备的救生丸,吃一颗能续命。”官兵抛来药瓶解释道。
江沉银一接,倒出一粒药丸在鼻子下一闻,是草木灰!还是……
加了东西的草木灰!
这不是官府的东西,他从哪里得来的?
江沉银看着林屿那副惨样,脸上坑坑洼洼被咬出许多血洞,身上露肤的地方也是惨不忍睹,不见丝毫生的姿态。
官兵便见江沉银把药瓶重新抛回给他。
“不必。我自有药粉可以治我的朋友。”江沉银从自己衣袖里掏出葫芦小药瓶给林屿喂下,药粉倒入林屿口中。
官兵也不恼,接过药瓶便坐在地上,随手抓着地上放的木制小刀继续研磨。
江沉银在林屿身边坐下,看向那位官兵,警惕道:“你是隶属哪个部下的?怎么不出去迎敌?”
“公子,我左不过一个贪生怕死之辈,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再说,你不也在这里躲着那些异脑呢。你自己去看那架势,上万只异脑出来势必死伤惨重,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江沉银:“那你叫什么?我也好记住你。”
“无名小卒,官兵二字即可,公子不必记得我。倒是公子你长得挺眼熟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官兵笑道。
江沉银看了许久,又看那官兵手里在打磨的一柄小刀,喊道:“刀哥。”
官兵诧异地看向江沉银,惊讶道:“公子你几岁啊,喊我刀哥?”
江沉银挑了个放松的姿势半坐着,笑道:“总归是比你小。见你把玩那把小刀,喊你刀哥也顺口。”
刀哥吹了吹小木屑,继续打磨着手里的小木刀:“随你。”
两人静默无言。
突然,刀哥向江沉银的右手方向抛出了一件东西。江沉银下意识接过,扯着手上的伤口,一个不小心东西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受伤了?”刀哥立马起身。
江沉银警惕地抓着长刀往身前抵挡,刀哥停了脚步:“公子,我都给药丸给你朋友吃了,我总不会害了你吧?是手扭到了还是伤到了?你说说看,我帮你治。”
“不必。”
说罢,江沉银左手往右手手腕上一抓,一拧,“嘎巴”一声响,右手轻微扭曲的地方终于恢复了原貌。江沉银甩了甩胳膊,已是安好了。
刀哥放下心来道:“你那伤早恢复早好。要是等久了伤口长上了,肉跟骨头严丝合缝,你想要拧回去也拧不了了。”
江沉银内心吐槽:谁说的?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右手受伤了?”
“不明显吗?你那手都不使劲,接东西都用的左手,拖着你那朋友还要杀外面的异脑,废了不少力气吧?”刀哥道。
江沉银:“观察得还挺仔细。”
刀哥笑道:“顺手帮人,我就帮到底吧。公子,你要想想怎么带着你这朋友出去了,西海官才新上任就死了,难保不会抓个替死鬼,替他瞒过这动静。”
江沉银却不回答刀哥的话,反问道:“你有见西海官死了?什么时候?”
她没见到他,至少,在跟白慕珩打架的时候,周围的官兵里都没有他。
“那当然,要不然我能瞧见那谢狗官的死样子?一派鼠辈,死了也不能安分。尽是给人添麻烦。”刀哥道。
江沉银安定坐下:“你跟谢狗官有仇?”
“算是吧。打过一个照面,跟传闻说的还要不如。”刀哥鄙夷道。
江沉银去看刀哥的脸,仔细地看。刀哥脸上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独特的记忆点。
他是谁?
或者说,是谁派他上西海官船的?
江沉银眼神如炬地看着刀哥:“那谢狗官的尸身在你这。”
刀哥笑着放下手里的小刀,慢慢换了个躺在地上的姿势,吊儿郎当地翘起一条腿压在左腿膝盖左边:“哟,公子。我哪来的这本事敢去拿谢狗官的尸体?公子还是省点力气,好好照顾你那朋友吧。尽早逃出去才是硬道理,不是吗?”
江沉银去看地上被他丢来的东西,是那刀哥手里刻着的一把小刀。刀身平平无奇,只是一把普通的迷你官刀。
另一边。
于秋跟着白慕珩来到一处独木舟上。
独木舟上破破烂烂,两个人站在上面还会左右晃动。白慕珩就像习惯了一样,蹲着身子坐在独木舟上唯一的一把破椅子上。
椅子看起来年久失修,后脚上还缺了一腿,正随着白慕珩跟独木舟的摇摆,发出一阵阵不规整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