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萧杨走上前来,轻声问道,没有追问对错,不聊考题。
“还算顺利,作文写得还算顺手。”覃晚轻轻笑了笑,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只是写完之后,手有点发酸。”
“那就好。”萧杨眉眼舒展,“下午还有数学,中午回去好好吃饭,抓紧小憩一会儿,不要胡思乱想,别刷题目消耗精力。”
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考生们三三两两讨论着考题,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刻意避开考题的话题,只简单聊几句天气,聊傍晚江边的风。短暂的片刻,不用思考错题,不用担忧债务,不用害怕地动,只是两个刚考完第一场考试的少年。
短暂道别之后,覃晚独自踏上回老街的路。母亲早已在家等候,餐桌上摆好清淡的饭菜。简单吃过午饭,覃晚靠在院外的竹椅上小憩。院墙上修补的裂痕静静伫立,远处江水缓缓流淌。
下午,数学考试如期开考。
拿到试卷,覃晚稳住节奏,先把基础题稳稳拿下。遇到几道有难度的大题,她没有慌乱,按照平日里萧杨教她的方法,一步步拆解,能写的步骤尽数写在答题卡上。她记得萧杨说过,不必强求全部难题解出,把能拿到的分牢牢抓住,就是胜利。
收卷铃声响起,两日的考试,就这样,一题一题,慢慢推进。
每一场考完走出考场,萧杨总会在约定的地方等候她。有时只是简单几句叮嘱,有时只是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都懂对方的疲惫与坚持。
两天的时光,在笔尖起落与试卷翻动之间悄然流逝。
最后一门英语的收卷铃响彻考场,铃声落下的那一刻,覃晚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所有习题,所有模拟,无数个挑灯苦读的夜晚,终于画上一个临时的句点。
走出考点,漫天晚霞铺在巫山连绵的山尖,落日把江水染成暖金色。考生们欢呼、相拥,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尽数释放。
萧杨穿过涌动的人流,快步来到她面前。少年眼底带着释然的笑意。
“考完了。”
“嗯,考完了。”覃晚望着远处层叠的青山,眼底泛起湿润的光。
漫长高三,风雨一路。讨债风波、寒冬手工、五月地震,无数重压层层叠叠,他们终究并肩走到了终点。
“我们的江边之约,可以赴约了。”萧杨轻声说。
晚风掠过,裹挟着江水独有的湿润气息,蝉鸣依旧热烈。那些压在心底的重担,暂时可以放下。巫山的江水,青山,晚风,都在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