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一瞬,阿菱答道:“两年前,他是两年前公婆去世后开始去的。其实他更早之前便想去的,但是那时还有公婆他们拦着。”
宁无秋道:“那去的频率呢?”
阿菱低着头,声音发沉道:“头一年的时候,阿晗去的也不是很频繁,那一年里就只去过几遍。后来次数多了,隔三差五便去一趟。随着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就像被里面的妓女下了降头似的,败光家里的钱,甚至去赌,也是为着能再进去一趟。而他出事之前的一个月,我也压根见不到他的人影。”
宁无秋又问道: “那他出事的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
想及此,阿菱眼中再次泛起泪光来,低低抽噎道:“几天前阿晗才回到家里,他说他身子不舒服,胸口发闷,使不上劲。我见他走路时步子也摇摇晃晃的,唇色也是经常泛白。我便以为这是他纵欲过度,身体太过劳累的缘故。我很久前就一直劝他,可他也不听啊!我性子偏软,又是被买来的,哪有什么话语权……”
缓了一会,阿菱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情绪,又道:“就在昨天,阿晗从早上躺到午后也没个动静。我叫他,推他,他怎么也不醒。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和双唇,然后我不可置信地探了下他的鼻息,发现他竟是没了气!”
院子里又响起了悲切凄凉的哭声。
苏子渊看着于心不忍,缓声安慰阿菱道:“何必呢?他这种人渣,你没必要为他动这么大的情绪。”
“可是……我也不是全然为了他……”阿菱声音断断续续地,抬起捂在掌心里的半边脸道,“公婆待我不薄,我不能让阿晗就这样无缘无故地去了,必须寻得真相,讨来个公道,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交代……”
听她这般执念,宁无秋道:“你想寻得的真相,与我们正在探查的事也有关,若有进展,我们之后会来告诉你。”
闻言,阿菱双目含泪,扑通一声竟是跪上了干涸的地面,连连道:“多谢……多谢两位公子……”
未料到被行如此一礼,宁无秋眼睫都颤了一瞬,苏子渊更是一脸愕然,两人急忙将她扶起。
又闻到那半遮半掩的门内,传来酸腐的气息,苏子渊犹豫片刻,道:“那你丈夫的尸体还要一直在屋内放着吗,既是查过,要不要就找个地方埋了。”
“已经寻好地方了,我下午便……”
宁无秋却是打断道:“且慢。”
苏子渊和阿菱齐齐看向他,两脸疑惑。
“他既是因浮青阁出的事,也是与河神有关。而且一天过去,那白阁主也没管,但是有人未必不管。”
脑中灵光一闪,苏子渊脱口道:“是神使。”
“不错。”宁无秋抬手拂去了肩头上的一片落叶,道:“闹出这么大的事,她应该也想息事宁人。昨天没有动静,今日说不定会出现。而且我们今夜不是也要寻她么,那便借着这尸体把她引来。”
阿菱不解道:“那照宁公子这般说法,我该如何安置阿晗,才能帮你们把神使给引出来?”
话未聊尽,闭着的院门忽地传来阵阵敲动声。
苏子渊放低声音,飞速问向阿菱:“你家里平日还有什么人会来吗? ”
阿菱也是脸色茫然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向门口道:“谁?”
屋外的人没有回答,但是敲门声并未停歇。
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宁无秋二话不说拉起苏子渊躲去了一旁的柴房里。
狭小的屋内堪堪挤下他们,几乎在宁无秋合上门的那刻,院外的敲门声便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的是那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响。
没将柴房的门一把紧闭,宁无秋透过那道留下的缝隙,看见了进到院子里的人。
那人一身奇装异服,头发上坠着叮叮咚咚的银饰,面上戴着张顶端携着黑羽的鸟兽面具,将她的脸彻底遮住。是那夜他入魂时,在鬼新娘的幻境见过的神使,此刻她竟是一个人前来。
不确定屋外还没有其他的人,宁无秋不敢轻举妄动,就仅是透过门隙看着院中场景。
院内两人的对话透过门板,传入屋内两人的耳朵里。
“你是……”阿菱看着眼前人的装扮,道出心中猜测,“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