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哥来给你送温暖了。”当然，这句话我还是用的蚜虫酱语音包，但是是蚜虫酱的男本音。

顾时安身子震了一下。就着薄薄的月光，我看到他的小兄弟又起立了。那件蕾丝睡裙还挂在他身上，但已经被折腾得歪歪斜斜。一侧的肩带滑到了胳膊肘，另一侧还搭在肩膀上，蕾丝花边翻卷着。裙摆卷到了腰上面，露出小腹和侧腰的线条。他的锁骨上多了一块新的红印，是林薇刚才留下的。

林薇哼唧了一声，右手覆了上去。她的手指懒洋洋地搭在上面，指腹贴着皮肤，像是在摸一件顺手的玩具。

「看吧天机，哥已经成为他俩play中的一环了。」

天机的磨牙声停了一会，又接着响起。

我确定天机看明白了。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顾时安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握了握拳。虽然我看不见药丸，但我确定他手里握着新派发的蓝色小药丸。他的手掌在月光下攥了一下，指节微微收紧。那颗药丸的轮廓很小，藏在掌心里几乎看不见。

气泡框飘出两个字。

【谢谢。】

“那哥先闪了。祝你今晚愉快。”我正准备撤，又停住了灵体，“对了，你们晚饭吃了吧？要不要休息会？”

【吃过了。你……】

他气泡框后面的文字没再冒出来。我猜测他想留我，但又本能地感觉不妥。那种犹豫很微妙，像是嘴唇张开了又合上，话到了舌尖又咽回去。他的手在床单上蹭了一下，又停住了。

“嗯，那你好好玩。今晚没有直播任务了，你不要有压力。”我贴心地安慰了一句。

顾时安好似也反应过来，今天的日常任务他在凌晨时已经完成了。他身子放松下来，点了点头。林薇却以为是某种信号。她翻身跨坐，将顾时安压在身下。长发从她的肩头垂下来，扫在顾时安的胸口上，和那件蕾丝睡裙的薄纱叠在一起。我看到顾时安连忙将左手握住的东西往嘴巴里塞。他的腮帮子鼓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药丸咽下去了。

“时安~哥走了。就不帮你推屁股咯~”

我看到顾时安又震了一下，引得林薇娇哼一声。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按了按，低下头去。顾时安的手搭上了她的腰。

「很好，我们撤。」我带着天机撤离卧室，穿墙来到客厅。

「管理员不再看看？」

「不看了。调教不能一蹴而就，容易引发反效果。」

「管理员的语气就像某些大师。」

「大师不敢当。摸索前进，摸索前进。」

「只是不知道宿主的左手干不干净，东西就那样往嘴里塞。」

「天机，你的关注点还真是新奇。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平台的药丸没有问题，就不会出问题。顶多顾时安吃了点他俩的体-液。」

「平台的东西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天机的语气激动。

「嗯嗯，我相信的。」同时我有些奇怪，天机最近的情绪化波动有点大。「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天机不说话了。

我也没再深究，飘到楼下游荡。这个时间点再去沈晏家，大概率也只能陪他看看电视，然后找个安静的客房睡一觉。可我也不愿在公寓里久待。药丸的药效有目共睹，战火一时半会歇不了，这次必然要以林薇的全面溃败收场。毕竟顾时安续上了外挂。

我在楼下花坛边坐了一会儿。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把灌木丛照得半明半暗。有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旁边蹿过去，钻进另一片灌木里，窸窸窣窣地没了动静。楼上某户人家的空调外机在滴水，嗒、嗒、嗒，落在雨棚上，节奏很慢。夜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灌过来，把花坛里的冬青吹得簌簌响。

我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顾时安是不是说过他今晚会直播的？」

「是的，管理员。他在昨晚下播前说过“今晚应该还会直播”。」

「算了，直播间的水友们哪有女朋友来得重要。再说了，今晚，零点后也算是今晚。哥顶多晚点再上楼看看顾时安有没有空。」

「管理员真是善解人意。」

「那当然。哥对宿主从来都是体贴入微。」

「天机记得管理员刚刚还骂宿主是狗东西。」

「那是对他的爱称。」

「……管理员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谢谢夸奖。」

我从花坛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窗帘拉着。顾时安在折腾，林薇在承受。而沈晏在另一个方向，大概已经睡了。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而哥，是那个不该存在、却偏偏存在的人。

「走吧。找个地方待会儿。等他们消停了再上去。」

「管理员想去哪？」

「随便。就绕着小区走一圈。」

我迈开步子，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云层散了，月亮又圆又亮。一个月了。哥死了一个月了。而这一个月里，哥干的事，比在医院最后三年加起来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