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着顾时安，看着他身上那套属于自己的蕾丝。她的嘴巴张了张，然后合上。又张开。

“时安。”她说。

顾时安没回答。

林薇向前走了一步。浴巾的边缘松了松，她没有去扶。她走到顾时安面前，伸出手，用指尖勾住了那件睡裙肩上的细带。那根带子在她手指间被拉长，又弹回去，打在顾时安的锁骨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啪”。

“你疯了。”她说。但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是弯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和之前看直播间弹幕时的光不一样。更直接，更滚烫，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根火柴。

顾时安低下了头。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那件蕾丝睡裙的胸口，贴着她的浴巾。布料和毛巾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嘴唇上，热乎乎的。

“薇姐，”他的声音哑了，“好看吗？”

林薇没有回答。她勾着肩带的那只手，慢慢往下滑，滑过他的胸口，滑过蕾丝的边缘，滑到他的腰侧。她的指尖贴着他的皮肤，轻轻地掐了一下。

顾时安闷哼了一声。

「好了。哥该走了。」

我转过身，往客厅飘去。身后传来林薇的笑声，和顾时安低低的、含混不清的什么话。然后是浴巾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像一片云被风吹散了。

「天机。」

「我在。」

「你说，顾时安穿那套衣服，是任务需要，还是他自己想穿？」

「天机不知道。」

「哥也不知道。但哥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穿上那套衣服的时候，没有犹豫。从翻衣柜到穿上身，前后不到两分钟。他甚至没有问哥“能不能换一套”。」

「所以呢？」

「所以，顾时安在女装的路上，可能比哥想的走得更远。哥之前让他学伪娘文化，本来只是想让他练练伪声、练练伪心。但现在看来，他的身体可能比他的声音更诚实。」

「管理员，你在想什么？」

「哥在想，如果有一天，顾时安穿上林薇的衣服出现在沈晏面前，沈晏会是什么反应？」

「管理员，你也疯了。」

「哥没疯。哥只是在想。想而已。又不犯法。」

我飘到客厅的沙发上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卧室里的声音慢慢变得规律起来，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我闭上眼，没有再听。

声音的间隙，我进了一趟卧室。

两条大长虫躺在床上相拥。光线虽然昏暗，但画面很美。林薇侧躺着，一条腿搭在顾时安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顾时安仰面朝天，一只手搭在林薇的后背上，另一只手垂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他们交叠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林薇也就罢了，她不知道哥的存在。但顾时安，你是不是存心的？」

「管理员何出此言？」

「以往狗宿主都会帮他薇姐遮掩的。好像被哥看见很吃亏一样。包括他自己的身子。哥只要在他们办事时露面，都少不了在心里蛐蛐哥。什么“狗系统又来了”“这系统怎么跟鬼一样”。今天倒好，哥出现时他不仅没骂哥，还找哥求救。现在更毫不设防地给哥看。」

「管理员一定要这么说的话，也算是事实。但有没有可能宿主单纯只是累了？」

「不……不对。」我沉吟片刻后否定了天机的猜测，「哥更倾向于顾时安解锁了某种M属性。」

「？？」

「以下的分析小朋友不要听。」

「说！」天机的语气少见的带着情绪。

「简单来说，是某种暴露癖。就是那种被人看着做，会更有感觉的心理。」

「……」

「但哥猜测，目前顾时安的症状还只能算是初期。他现在大概只能接受在特定的某些人面前这样开放。例如哥。」

「……」

「不得不说，哥选择用蚜虫酱语音包和他交流，是神来之笔。此举模糊了哥的性别，给予了他不同的刺激。如果他只当哥是一个男性的声音，他会本能地抗拒。但如果这个声音时男时女，忽男忽女，他就会产生认知上的模糊。而这种模糊，会降低他的羞耻感。羞耻感一低，接受度就高了。你看他现在，哥站在这里说话，他连被子都不拉一下。」

「……」

「天机，你别不说话。都是哥在说，哥还以为哥疯了。」

「管理员想要天机说什么？」

「算了，你说了这句就可以了。哥也没指望你这个小孩子能发表什么意见。」

我无视了天机模拟出的「咯咯」咬牙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