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还以为他今天要去公司，怎么跑这来了。难道要买东西？这家伙也真是奇怪，家里一边搞断舍离，东西大丢特丢，一边还来商场进货。」

「管理员看着就好。多学学有钱人的行为模式。」

我听从了天机的建议，毕竟我现在无所事事。

沈晏的目标好似很明确。他走进了一间我叫不出名字的店铺。虽然我连墙上的代言人是谁都认不出来，但这并不妨碍我通过装潢判断这个品牌的档次。全玻璃的展柜，柔和的射灯，每一件商品都像珠宝一样被陈列着，间距宽敞得不像卖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像是某种高级木质调，沉稳又克制。导购员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胸口别着小小的品牌徽章，态度不卑不亢。

“沈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店铺明显刚开门不久，还没多少顾客。但有位员工熟稔地迎了上来，引着沈晏往里走去。看她的表情，沈晏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给一位朋友送套礼物，有推荐的吗？”沈晏边走边说。

“是先生还是女士？商业上还是朋友？”

“刚认识不久，女士。”

“您坐。”导购引导沈晏坐下。沙发是深灰色的，皮质很软，坐下去几乎没有声响。她转身离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很快，她便折返。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礼盒，盒面上印着烫金的品牌标志。

“沈先生，给女士送礼的话，我们还是首推化妆品。这一套是我们品牌的经典款，基本不会有大问题。也可以选择这一套，是我们新推出的，更适合年轻的女士。这套护肤品的核心成分是深海藻提取物，主打修护和保湿，适用任何肤质。如果是作为礼物，我们的包装是免费的，可以定制卡片。您看，这边还有同系列的香水，作为赠礼也很大气。”

「这是……要给谁送礼？沈母？林薇？林母？还是……」

我灵光一闪。

「不会是欣姐吧？」

天机没有接话。但我觉得自己猜对了。

沈晏看着导购手中的两套化妆品，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他伸手拿起那套“更适合年轻女士”的新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说明。他的手指在包装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套。”他说。

“好的，沈先生。请问需要定制卡片吗？”

沈晏沉默了两秒。

“不用。我自己写。”

导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准备包装。沈晏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展柜里的一排香水瓶上。那些瓶子在射灯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又点开了欣姐的对话框。这次他打了字。

“欣姐，我想送你一件礼物。方便给我一个地址吗？”

发送。

我的眼睛盯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小子，来真的。

「他开口向欣姐要地址了，这是要从网上发展成线下的节奏。」

「管理员打算怎么做？」

「先不急。顾时安应该还没醒，哥还有时间想这个问题。其实这事哥有过预料，但没想到进度这么快。」

「管理员是得小心应对才是。」

我感到有些奇怪。这已经是天机在这短短半天里第三次提醒我小心应对了。但问它，它又不说。

商场里的背景音乐还在响着。一首老歌，旋律轻快，副歌部分的歌词飘进耳朵里——“不停的猜、猜、猜，又卜了一卦，吉凶祸福，还是担惊受怕。对你的爱、爱、爱，望断了天涯，造化弄人，缘分阴错阳差。”

倒也应景。

导购拿着包装好的礼盒走回来。礼盒被装进了一个深蓝色的纸袋，袋口用一根细细的丝带系着。沈晏接过纸袋，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沈先生慢走。”

他提着那个袋子走出店门。袋子在他手里轻轻晃着，里面的礼盒被柔软的包装材料裹着，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比自己以为的，要主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