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妖域时，已是时过境迁。

在谢清之前的鼓动和三方共同的努力下，妖域的妖口流出十分严重。

谢清和萧辞再一次来到妖域时，路上只能零星看见几个妖族，大多也是形色匆匆。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昔日的妖殿也随着妖王的离去人去楼空。

直到二人再次登上摘星阁，靠近世界之心时，都没有遇见过修为比较高的妖类。

摘取程序内，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

这是上次谢清取出的全部能量。

在这段时间的努力下，他已经把这些能量引渡完成，萧辞的修为也随之跌了回去，变回了炼虚初期。

但是低修为者无法窥探判断高修为者的修为水平，所以除了萧辞和谢清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萧辞如今的修为已经不是炼虚初期。

像炼药师这样对药理颇有涉猎的和一部分对境界气息十分敏感的修士可能会有一些感觉，能从气息强弱上分辨出来一些细微差异。

但是很遗憾，悬灯门内和萧辞接触最多的、承担药师之职的是苏尧。

苏尧显然丝毫没有怀疑过萧辞是修为有了什么变化，哪怕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异常，也总是用一副十分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

伴随着修为改变的是萧辞的情绪。萧辞最近的状态一落千丈，只有在和谢清相处时会好一些，其他时候几乎都趁着脸。

悬灯门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虽然萧辞从未因此迁怒或者影响他们，但门内的气氛也随之紧张和压抑了起来。

只有谢清隐约能猜到一些，真正影响萧辞情绪的应该不是修为，而是引渡的进度。

引渡完成了，这也意味着……他和萧辞即将二次前往妖域，把最后的能量摘取完成。

萧辞对此十分排斥，甚至一度出现了分离焦虑。

谢清这些时间已经渐渐移交了登真城的事务，最近一月，徐照在其他人的辅助下已经能将事务打理得不错，几乎没有需要谢清再去纠正善后的地方。

他空闲的时间因此变得非常多，因此有一大部分时间都会前往悬灯门。

但是哪怕如此也不够。随着引渡彻底完成，萧辞对和他分别的容忍度一降再降，到出发前那段时间，萧辞甚至已经容忍不了哪怕一刻的分开。

最后这段时间，他又故态复萌，抛下了悬灯门的事务，一天十二个时辰，总要黏在谢清身边。

无论谢清做什么，无论去哪里，都要亦步亦趋。哪怕只是装似发呆地看着谢清，他也要坚持和谢清共处一室。

谢清知道他的忧虑，于是也只是沉默地纵容。甚至后面引渡完成，他们已经不是非要双修不可，两人的纠缠却不减反增。

这似乎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氛围。热烈又沉闷，仿佛风雨欲来前不舍又难以抑制的放纵。

……

在谢清抬手之时，萧辞突然伸手，很轻地揪住了他的衣袖。

谢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萧辞这一刻的眼神，只是觉得心窍一阵闷闷的痛。

明明萧辞是笑着的，那双令他无比偏爱无比流连的眼眸中也满溢着似乎能把人胸腔都填满的执着和爱意。

可是……

谢清只滞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地回手握住了他的手，吻上了他的唇。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几乎绝望。

【你怎么这个时候亲啊宿主！马上就要摘取能……】

话未说尽，系统已经强制下线。

谢清以为萧辞的吻会一如既往地很凶，毕竟此时此刻他眼眸中情绪那样浓。

可是没有，他的动作那样轻缓和温柔，每一分流连和舔舐都缓慢到堪称小心翼翼。

就连谢清一开始急促的动作也被带着不由得缓下来。

这场深吻最终演变成一场漫长又甜蜜的五味杂陈。

最终，萧辞轻缓地蹭着他的额头，流恋地从他的唇角闻到了眉间。

“我爱你。”声音轻到几似气音，萧辞贴在他的耳边，伴着一下下的轻啄：“我好爱你，谢清。”

谢清回眸长久地看着他，尽管萧辞垂眸躲开了他的眼神。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必须对视的煞风景要求，而是很轻地捧起那张眼眸垂敛的脸颊，虔诚地吻了吻他的眉心。

“我也爱你。萧辞。”

在萧辞骤然抬起的、震颤的眼眸里，谢清缓缓地、坚定地道：“永远。”

……

在来到这个世界时，谢清不曾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明明世界之心的能量唾手可得，这是多么熟悉的、多么纯粹又多么伟大的能量。

在他的来处，它有一个更令人激动的名字——能核。

明明他为此而来。

签订协议时，哪怕直到这是一场几乎十死无声的死局，他也没有犹豫过。

他为终极任务而来，也为能核而存在。

哪怕明知就算成功完成任务，将能核带回，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亡或者永无止境的囚禁，他也从未有一刻想过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