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季三一脸的懊悔之色:“那江家小姐可真够麻烦的,当日不过射破了她一点皮肉而已,竟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沉思了一会儿,随后一咬牙:“既然是我惹出来的麻烦,自当由我来承担!我这就去刑部自首,让他们放过仲老大!”
季三刚要转身离开,就被他们之中的一个人给拽住了:“别冲动!咱们跟官府打交道也不算少了,官府行事向来遵照制度,从不殃及无辜人,抓不到我们便去抓仲老大顶罪,你觉得这像是官府的行事风格么?”
季三没听懂:“什么意思?”
方才说话的人又道:“我觉得官府一定是查到了什么跟仲老大有关系的事,这才去江府拿人。”
“坏了!难不成他们查到了仲老大曾经做过山匪?”
“不无可能,因此咱们现在不能贸然现身,去了也只是送死。”
季三急声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仲老大被关进大牢啊!”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么!”说话的人烦躁不已,吼完这一句,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今日给咱们传递消息的,是永辉阁的掌柜,而不是仲老大亲自来找我们,这就说明仲老大被人给盯上了,没法离开江府!”
其他人想不通:“这又能说明什么?”
方才说话的人顺势提出一个问题:“那会是谁给永辉阁送的消息?江府里有谁能让仲老大这么信任?”
季三说:“咱们去问问永辉阁的掌柜不就知道了!”
“你蠢么!”说话的那人又呵道:“永辉阁定然已经被官府的人盯上了,你现在去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季三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要怎么办!难道在这儿吵架就能救出仲老大么!”
“你闭嘴!若不是你财迷心窍,非要去拿一个死人的东西,现在怎么会牵扯出这么多麻烦事!若想救出仲老大,你最好是安分些!免得再将我们给拖累了!”
季三恼羞成怒:“你……”
见他二人要吵起来,其中一人便出言调和:“欸好了好了!不要吵了!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城门守的这么严,仲老大又被官府的人给盯住了,互相埋怨根本没有用,还是快想法子把仲老大救出来再说,他的主意和门路比咱们多,说不定他能有办法离京。”
众人听了这话深以为然,季三和方才那人也只好暂时收敛了脾气,开始商议救人的法子。
这些人脑子活络,更不守规矩,因此阴招一个比一个多:“想直接去江府抢人,几乎没有胜算,要不咱们兵分两路,一半去江府附近守着,另一半想法子吸引官府的注意力,若是出了更严重的案子,官府那边估计就顾不上抓仲老大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立即被其他人否决了:“怎么,你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放火?非要惹得一身腥,让那群官兵闻着味儿来抓你,是不是?”
“那你说怎么办!”
又有人道:“等等!你们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光把仲老大救出来是不够的,因为我们出不了城,只要留在昭京一日,早晚会被官府的人给抓住,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既能救人、又能离京。”
季三呛他:“你说的简单,哪有那样一举两得的好法子!”
其中一人被方才这话提了个醒,说道:“还真有。”
众人便赶紧转头看向他:“真有?什么法子?”
那人便道:“如果我们能掳走江家小姐做人质,说不定可以威胁官府的那群人,让他们放了仲老大,再放我们离京。”
季□□问:“既然是人质,非得掳走江家小姐么?大街上随便掳个人不行么?”
“不一样,一则江家小姐是江释舟的女儿,朝廷官员的女儿若出了什么事,相当于官府威严扫地,因此那些官兵不敢用她的性命去赌。
“二则仲老大在江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如果三法司审问起来,一定也会提审江小姐,因为她的话可以视作证词,既然是人证,官府就更不可能让她出事了。”
季三问道:“你思虑的倒是周到,但咱们去哪儿掳走江家小姐?她现在肯定也在江府啊,咱们既然能有本事去江府把她抢出来,何不直接把仲老大救出来?!”
对方反而说:“不,我之所以想出这么个法子,是因为我猜测,江家小姐未必在江府。”
“什么意思?”众人催促:“你别卖关子,赶紧往下说!”
“你们想想今日送到永辉阁的这支金钗,我怀疑是仲老大用了什么法子,骗江小姐送过去的。”
见众人不解,说话的人便继续言道:“你们想,这钗子肯定不是仲老大送出来的,因为他被官府的人盯住了,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也不可能是宿微云送出来的,她现在是江府的主人,送钗子这等小事不吩咐仆人、反而亲自去送,肯定也会引起官府的怀疑。
“至于江府的那些小厮,仲老大也未必信得过,难保他们不会见财起意,偷拿着那支簪子跑了。
“因此便只剩下江家小姐做这件事最为稳妥。因为当夜她受了伤,官府的人理所应当的认为,她跟咱们不是一伙儿的,所以她的一举一动,官府也不会特别留意,如此一来,倒更容易被仲老大利用。”
有人反应快,立马就反问道:“你这话说的虽然有道理,可你怎么保证那江家小姐送完钗子后没有立即回府?”
“是啊,这都半个时辰左右了,估计那江家小姐已经回去了吧。”
“而且就算她没回去,咱们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她啊。”
方才分析的那人却皱着眉摇了摇头:“不,我倒是觉得……未必。”
“怎么个说法儿?”
“你们想想,仲老大利用江小姐把那钗子送出来,肯定是因为江小姐有事要出府,才能顺便去永辉阁,不然平白无故的,江小姐在府上待的好好地,仲老大像使唤下人一样使唤她,江小姐不会觉得奇怪么?她能这么乖乖听话?所以她现在不一定回府了。”
“欸?对啊!还是你脑子灵光!可去哪儿找她呢?咱们也不知道她平日里都爱去什么地方啊。”
说话的那人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日夜里咱们去江府的时候,江府的那个年轻男子叫什么来着?就是被季三射伤的那个!”
季三努力回想:“那晚我记得仲老大提过,好像是……江……江寂人!”
“去找他!仲老大先前好像说过,此人住在鬼市。”
“找他做什么?”
“我感觉江小姐今日离府,说不准跟这个江寂人有关系,你们想,让咱们假扮匪盗去江府洗劫的主意是他出的,结果这个事儿过了没多久,仲老大就被官府给盯上了,一定是这个江寂人在其中搞的鬼!”
“坏了!”季三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一件事,当夜我用袖箭射伤了江此回和江寂人之后,那袖箭落在江府了,你们说会不会……”
“对!对!一定跟那支袖箭有关系!一定是江此回和江寂人商议,把那袖箭送到了官府,好借此查我们的藏身之处,结果仲老大发现这件事之后,便想法子通过永辉阁给咱们传递消息,官府的人抓咱们没抓到,仲老大却暴露了!所以江此回今日出府,极有可能是去找江寂人的!”
“草……那咱们赶紧去鬼市!”
“不!兵分两路!你们几个去鬼市,我们几个去江府外,仲老大不会坐以待毙,他如果想法子离开江府,我们好在外头接应。还有,千万记住,”说话的人眼神狠厉:“抓到那江此回之后,任由你们打骂出气,但不能让她死了!”
“好!”众人应声,立即分开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