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实在周桂平挥起木棍的瞬间楚时就听到了尖锐的警报声,耳后风声传来,楚时眼神一冷,快速推开阿爷阿奶,抽出篓子上的柴刀用力一挥!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挥过来的木棍撞上刀口,只听得‘啪’的一声,木棍应声断成两截飞溅出去。
‘啪嗒’,飞溅出去的半截木棍掉落在地上。
尖叫声戛然而止,整个场面像是瞬间被定住了,大家愣愣看着被砍成两截的木棍,目光落在周桂平手里紧握的半截木棍上,一时都没回过神。
楚时挥着柴刀,刀口在夕阳照射下反射着瘆人的寒光,他盯着呆住的周桂平,眸色深处是化不开的浓黑:“来啊,非要找死是吧?”
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还在震颤麻痹,可心里的戾气涌上来,他是真的受够了,有一瞬间想把对方宰了,没完没了。
周桂平的手被大力撞击此时还在颤抖着,他惊恐地瞪着楚时,双腿发软:“疯子,你这个疯子……小贱-人你不得好死!”
“疯子?”楚时轻嗤一声,重复呢喃这两个字,目光轻飘飘扫过后退的村民,那些村民这会儿已经见识了他的狠,哪里还敢再惹这尊煞神,纷纷后退,半句话都不敢帮腔。
楚时冷哼,拎着刀缓缓走向周桂平,阴沉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老东西,你既然知道我是疯子,那你应该都知道疯子会做什么吧?”
周桂平瞳孔一震,见这小贱-人这种时候竟然还笑着,心底终于生出一股后怕来。他恨恨地想着,早知道这小贱-人跳河后性情大变,他之前说话就不那么绝了,谁知道这种疯子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都怪谢井他们,孙夫郎性子大变成这样竟然也不告诉他们,要他说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想看他们本家的人出丑,他们早就不想听话了。
楚时眼尖瞧见他眼底的悔恨愤怒,嘴角勾起抹冷酷的笑意,他知道怎样才能让这种人惧怕,晃晃手里的刀,轻飘飘道:“你不是很宝贝你家的命根子吗,怎么还敢惹我这种疯子的,难道不怕我让你家绝后?”
“你敢?”周桂平被他脸上的戾气吓到,捏紧手里的半截木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腿又软着,差点跌倒在地。还是及时扶住谢老头子的椅子这才没有被一个小辈吓到出丑。
两小孩喊了声阿么,躲到谢老头子身后,瞪大的双眼惊恐看向他,眼眶红红的,显然也被吓到了。
楚时漠然扫过那两小孩,嗤笑:“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这老东西刚刚那一棍都奔着我的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要你孙子的命?你都这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不知道一命还一命的道理吗?”
一想到自己的乖孙可能出事,周桂平就要疯掉,儿子儿媳妇绝对会弄死他的。
他挥舞着半截木棍要和楚时拼命,楚时自始至终冷静至极,只是朝他挥了挥柴刀,满脸微笑:“来。”
周桂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僵在原地没敢动。
谢井和老太太反应过来,怕他真的伤人,他们这里可是有衙门的,那些官府的人可不管你什么缘由,反正杀人就要偿命。时哥儿还年轻,怎么能为了周桂平这种大半截身子要入土的老东西搭进自己?
“时哥儿——”老太太刚开了口,楚时就出声打断她,“阿奶,今日你们谁都别劝我,我心里有数,这事非要讨个明白才行,不然下次又成了一个糊涂账。”
周桂平就要被吓破要了,这会儿见谢井和柳七元那两老东西出来劝楚时,觉得有人站在自己这边,气焰顿时又上来了。
他不屑地看着楚时,大声嚷嚷,满脸得意道:“谁奔着你的命去了,我呸,我那只是想教训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就算真打到了左右不过一棍子而已,怎么会要你的命,你现在不是还没死吗!”
“那你过来,我砍你一刀,我不过砍你一刀而已,最多不过是流点血,又怎么是要你的命?”楚时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脸上没半点笑意,那根本不是一棍子的事,对方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周桂平尖叫起来,猛地看向楚时身后的阿爷阿奶:“柳七元谢山你两个老不死的真的不管管吗,难道真的要让这小贱-人砍我一刀?他这是杀人!”
“你要打我后脑勺我砍你一刀,这很公平,怎么算是杀人?”
楚时似笑非笑瞥他,侧头看向阿爷阿奶,低声道:“阿爷阿奶都听到了吧,像老婶子这种人不被打痛了是不会怕的,你们还要继续劝我吗?”
谢井和老太太对视一眼,满脸苦涩,两人摇摇头,终是不再劝他。
阿奶瞥了眼一脸不敢置信轻叹的周桂平,冷哼,又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时哥儿尽管动手,真出事了我和你阿爷替你死。”
谢井瞥了老伴一眼:“嗯。”
两老的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他们心里有着自己的一杆秤,时哥儿十八了,虽说是哥儿但也是个劳壮力,只要他在谢家一天,就算他们两个老的死了,时哥儿也能帮着撑很多年直到应回应雨长大。
楚时心知他们都小心思,也理解,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不过是各有所求罢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被而老的话弄得嘴角直抽。
两老的真不至于一脸赴死的悲壮,他只是想吓唬人,可不想做杀人犯。
不过他也不拒绝二老的好意,瞥了眼目瞪口呆的周桂平,笑眯眯道:“阿爷阿奶,我知道了。”
那些看热闹还没走的人:“……”
大伙这会儿看他们的眼神彻底变了,谢井这一支,看起来要和谢家本家这边彻底闹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