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南城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向川开车来接他们,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车内只剩下空调风的嗡响和小满睡觉的呢喃。
到合峥庭门口后,向川帮忙搬行李,贺铮刚把小满抱下车喊了一声:“姐姐,我……”
“你今晚住客房。”郑瑛子下车后头也没回率先进了屋,高跟鞋从院子里响到了客厅。
贺铮单手抱着小满进屋后,把他放回房间,那副轻手轻脚的样子,生怕把孩子吵醒了一样。
他从儿童房走出时,向川已经把行李放到玄关处,还递来一个文件袋。
“铮哥,秦律那边有消息了。”
贺铮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袋,眼皮都没抬:“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秦律说让您看完后给他回个电话。”
“行,你回去吧。”
贺铮点了点头,拎着行李箱上楼。
向川的目光从贺铮的背影,游移到楼上那紧闭的卧室门上,眉毛一挑,脑子里已经构思出来了老板如今的处境。
任他在华尔街如何叱咤风云,回到南城,照样要看人脸色。
老板的这趟旅行,并没有改变如今的遭遇啊。
他出门回到车里,启动之前还不忘记给秦妄发了条消息:“秦律,BOSS情绪不太好,你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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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铮推开客房门,里面黑漆漆一片,窗帘都拉得严实。
他把行李箱放下后,拉开了窗帘,让阳光透了进来。这才在书桌旁坐下,拆开文件袋,里面有一沓厚实的调查报告。
最上面是谢超英的照片,底下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些年干的勾当。
贺铮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一条红色的结论:文件已同步移交警方立案。
他看完后把文件放回袋子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妄的电话:“辛苦了,兄弟,回头请你吃饭。”
秦妄的声音还透露着忙碌后的慵懒:“铮哥,这事还继续插手吗?”
贺铮沉默片刻:“交给当地处理。”
“那郑女士……”
“暗中盯着,只要不做出出格的事情就无所谓。”
贺铮挂了电话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郑瑛子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七年前的暴雨夜,你在吗?”
舟车劳顿有些累,他闭上眼,那个雷雨夜的画面再度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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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着雷雨,他刚下课走出南大就碰到了秦妄在门口。
他递了一把伞过来,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铮哥,快去十九行。那个叫晖哥的,带人围了你姐姐的档口。”
“我先过去,你马上报警。”
谢铮叮嘱一句,冲进了暴雨中,赶往十九行。
南大距离侨兴路有一小时的车程,那场大雨让南城到处都积水,交通瘫痪,地铁被淹。
他原本打了车过去,结果刚走出十分钟,车在桥底积水抛锚。
谢铮下车冲进雨里,又找了辆共享单车骑走。后来暴雨越下越大,共享单车也骑不动了。
天空闪过霹雳,响起雷鸣,谢铮淌着过膝的积水,走了十公里的路。
赶到十九行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二点。
ZZyoung服装档口在十九行三街,街道的积水都没过了小腿。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档口外头的招牌被砸得稀烂。
郑瑛子被人按在墙角,身上的外套也被撕烂。她身上有股甜腻的香味,那不是她平时用的香水。
那群叼毛穿着人字拖大裤衩,不但翻遍了档口所有东西。
还把邪恶的手伸向了郑瑛子,口里骂着:“TM的,装什么贞节烈女,你同谢铮那小子的事儿人尽皆知。”
谢铮在门口隔壁找了一根钢管,握在手上冲进去,跟里头那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他感受不到身上的痛处,只知道姐姐受到的伤害更痛。所以他挥出的每一下都拿出了从未有过的狠戾。
那帮叼毛欺负他可以,欺负姐姐不行。
档口的泥水里,从原本的水腥味,渐渐混杂着血腥味儿。
他刚打倒几个,侧面冲过来的壮汉挥着一把刀砍向他的手臂。
鲜血一滴滴落在积水里,他却感受不到痛,而是拎着那个自称晖哥小舅子的人,一棍棍的砸了下去,直到所有人都在门口倒下。
他冲进墙角,抱着角落穿着一件背心的郑瑛子。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浑身跟被火燎过一样,死死环着他的腰身不让他走:“小铮,别走……”
“姐姐,我带你去医院。”谢铮横抱着她往门口冲去。
“不,不去,上楼……帮我……”郑瑛子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眼泪不停地掉,泪水烫得他心口都在发疼。
谢铮一愣,这才仔细观察怀里的人。
郑瑛子脸色绯红,汗水从额头滚落到锁骨处,眼神涣散迷离,双手覆在他的身上,从喉结游移到锁骨,然后探到胸口。
这状态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