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给我。”齐厌伸手要去桌子上拿,被齐松一掌拍开了。
红色的手掌印迅速浮现在齐厌的手背上,齐厌低头看了一眼,仍旧面不改色地伸出手要去拿。
“怎么?这么护着你妈给你的钱是想跟着她去国外过好日子是吧?”齐松抬手指着齐厌的脸,不分青红皂白地吼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能赚钱后就没用过温慧打过来的抚养费和生活费,钱都存在这儿了。
“跟我没关系?当初要不是跟了我,你早他妈没人要了,还跟我没关系,没有我你还不知道什么死样。”齐松身体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说道。
“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齐厌低垂着眼,淡淡吐出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齐松伸手揪住齐厌的衣领,要他再说一遍。
冬季的衣服厚实,齐松本来就比齐厌矮了很多,现在这个动作显得他整个人格外吃力。
“钱给我,随便你怎么发疯。”齐厌再次伸手去取拿桌子上的钱。
这些钱最后他都是要还给温慧的,连本带利地还。
“齐厌,你还真是和你那个妈一样,视财如命,你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觉得我没用,想要离开我?”齐松红着眼,跟疯了似抬手掐上齐厌的脖子。
齐厌没有挣扎,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眸看着他发疯,一瞬间,上午在寺庙里时的那种窒息感再一次涌了上来,齐厌松开了攥紧的拳头,闭上眼睛任他掐。
看着齐厌涨红的脸,齐松猛地理智回笼,松开了自己的手。
眼前的门被砸上,齐厌侧头看着桌子上的钱,靠在墙上许久都没有反应。
……
元宵节前,周文哲告诉他们几个他已经办好出国要用的手续了,还扬言要在离开前请客。
岁枝和齐厌都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还是去了。
“岁枝妹妹你喝这个。”周文哲笑着伸手抽走了岁枝手里的饮料,将热牛的递给她。
看着他的样子,岁枝心里了然,说道:“我问一下宋宋到哪了。”
“妹妹,今晚随便点,我请客。”周文哲一拍腿说道。
“发什么呆?”齐厌伸手替她接过牛奶,侧头问她。
“齐厌,你有没有觉得他变了很多?”岁枝朝一旁的周文哲扬了扬下巴。
闻言,齐厌靠在椅子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像是和他打配合似的,朝她点了点头。
木支枝:【宋宋,你快到了吗?】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
宋不宋:【焕焕,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你替我和周学长说一声再见。】
看着宋林眠的消息,岁枝沉默了两秒,也是这一刻她才明白。
长大后不是所有的告别都会很体面,也不是所有的告别都必须轰轰烈烈。
“妹妹,宋学妹什么时候来?”周文哲拿了瓶汽水重新坐了过来。
闻言,岁枝从手机上移开视线,一脸纠结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周文哲或许是猜到了,笑着摆了摆手:“她不来是吗?”
他轻轻勾手一扯,“啵”的一声,手上的易拉罐被他打开,气泡突然在空中炸开,一瞬间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自从知道周文哲要出国后,宋林眠好像消失了很久,今晚也没有出现,就连几天后周文哲离开,她也没出现。
聊天框里的消息最后停留在周文哲离开前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
帅得过分:【我走了,宋学妹,再见。】
没有人知道宋林眠收到这条消息的那个下午是怎么度过的,就连岁枝也不知道。
开学后岁枝在宋林眠身上看到了平静,平静到好像周文哲还没有离开,平静到我们还是我们,没有分开的我们。
直到那天宋林眠路过高二光荣榜,那里早已换了照片。
他留在这里的那些痕迹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她在那里站了很久。
“同学,哪个班的?”校门口的保安走过来问她。
“高一(6)班。”
“那正好,你认识岁枝吗?有人给她寄了快递,放在这儿好几天了也没人拿。”
“认识,你给我吧,我帮她带回去。”
宋林眠把快递递给岁枝的时候,她背了背手没有接。
“你的快递。”宋林眠还跟她解释了一句。
“是你的,周学长他寄给你的。”
周文哲发的消息宋林眠都没有回复,没办法只能来找岁枝了。
掂了掂手里的盒子,宋林眠没有说话,她好像已经猜到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看到里面的帽子时,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岁枝。
岁枝:“快戴上试试吧。”
“好看吗?”宋林眠指尖颤抖地戴好帽子,一瞬间眼角含泪地问了一句。
“好看。”岁枝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那天,是周文哲离开后,岁枝第一次见宋林眠哭。
原来离别的重量落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重量,要比一滴泪还要沉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