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越落在她身旁,想都未想,先安慰她。
亲传弟子,武林盛会肯定要去的。
师父的伤势当初在信中没有说明,宁越也是回来才清楚,这一趟八方楼不是尽力就好,他定然要盯着最后的解药。
师弟师妹们在想什么,他大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全和封乐一样胡闹。
就算不像他……那确实也不对,可至少应该爱护小师妹吧。
“五师弟怎么跑到这里来?”
宁越转而问:“你昨日被封乐撺掇的还不够?”
秦渊赧然,解释道:“我只是听见这里动静十分大,过来看看。”
那当然动静大,他二师兄把整片竹林都快削一半了。
咦,什么撺掇?
慕群玉没转身,依旧背对着二师兄五师兄。
实则已经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听了。
咳咳,没办法,还是好奇。
“路上我遇见八师弟,说你急着走,把他的鱼篓打翻了。”
宁越沉声道:“师妹师弟们刚来,比不了在山上久了熟悉。做什么如此轻慢?”
这话颇带言有尽意无穷的暗指,旁边原本抱着臂看热闹的萧重山也脸热起来。
虽然满山追着喂招确实是日常。
但小师妹貌似不像别个那样热衷于此。
宁越:“你回去帮忙收拾罢。”
秦渊应了是,往山脚下找他的搭档八师弟去了。
至于脚底一地的竹竿,自然是二师兄捆扎起来搬运。
这可是说好的。
慕群玉在宁越身后,偷偷探出半边脑袋来看。
二师兄把竹竿扎成了一人合抱都抱不住的柱子,准备直接扛上肩膀。
慕群玉啧啧称奇。
一看就是仗着力气乱干活的人。
纯莽啊。
怪不得跑那么多回竹林了,还会被她阴一手。
她说:“再单独绑支竹竿,拖在地上卸力,会轻松不少。”
二师兄还想说什么,在宁越的凝视下依言照做。
如此处理之后,他肩头一轻,而且顺着下山的坡度,还能更加省力。
萧重山担着竹子下山,经过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音量几乎等于蚊子叫,完全不符合二师兄的嗓门,瘆得慌。
慕群玉绞尽脑汁地辨认,以为是幻听。
结果抬头的时候看见宁越正朝她笑。
那就是真的了。
师兄怎么这么欣慰!
慕群玉跟着师兄,绕了山路,跑去药堂抓药。
是的,沧浪山上也有药堂。
只不过没有多少见习的学徒,主要是特意延请来的名医。
宁越请人给她把脉,诊断是否还有余毒。
幸好确认只是体弱易病,亏空得很,便叫抓一些补身子的药。
有些药堂内没有的,或者名贵难寻的珍品,他记了一页纸,仔细叠好收回衣袖中。
慕群玉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怕走丢了似的,两步远都不到,一定要缀在一步之内。
因为她还没记好上山的路呢。
小路曲曲折折七拐八拐的,得跟紧师兄。
宁越把她送回地方,说要去拿些东西再过来,转身前被师妹抓住衣袖边角。
慕群玉问:“师兄,四师兄怎么撺掇五师兄了?”
她依旧很想问。
刚才偷听半天,其实都是师兄训话,根本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吊人胃口!
而且这关乎她的身心安全与健康诶。
宁越道:“昨日封乐回去,特意骗他一遭,说你专门在住处等人过招。”
封乐本着贫道已死道友快来的原则,自力更生,想给自己找个禁闭搭子。
然后秦渊就被抱着刀在门外看月亮的大师兄逮了个正着,嘴里还在说什么“她绝不能去八方楼”。
结果可想而知。
宁越当时为了让他快些噤声,又不好真动刀,手脚重了点。
呃,好像攘到眼眶上了。
习武之人皮糙肉厚,不算什么值得说的大事。
慕群玉光知道四师兄顽皮,只是没想到谁都不放过。
不只针对她啊。
她还以为五师兄天生阴沉沉——二师兄三师姐是纯武痴,四师兄纯爱玩,五师兄态度最恶劣。
原来还有这么段前情在此。
难怪秦渊脸那么臭。
现在想来,完全是被坑完之后印堂发黑,眼角被师兄捶得乌青,从而导致的面相不佳。
她恍然大悟,逐渐理解了一切。
“可以放师兄走了吧?”宁越看她发呆,稍微抬了抬被抓着的袖子,“马上就回来。”
慕群玉连忙松手。
宁越果然很快去而复返,抱了一堆拓印本,整整齐齐码放在屋里架子的上。
“这是什么?”
“师父吩咐给你看的典籍。”
宁越说,没告诉她酒鼎真人其实只给了书库的钥匙。
小师妹肯定懒得出门。
再加上这几天刚回来,人心浮动,还是缓一缓为妙。
慕群玉果然很高兴。
她拍了拍手,在架子前转来转去,忽然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宁越还是猜得保守了。
她现在满心都是——想一直待在屋里。
“师兄,晨课能不能请病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