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首领麻烦得要死,但能压中也一头真的很爽诶。
太宰的眼神是“你在说什么屁话当然是真的”,气定神闲地从口袋里掏出首饰盒。
啪一声打开,屈尊降贵给森先生瞅了一眼。
静静的蓝尖晶领针躺在里面,光线曲折照射而上,仿佛清冽的水波。海水在宝石中涨落,而月亮从不侵犯蔚蓝的波涛。
“中也不久前送给我的,”太宰装模作样,“其实这宝石也就一般吧。”
一般?一般还要随身携带,还要好好放在内兜盒子里,还要煞有介事地掏出来给他看?
森鸥外仿佛被无形的什么东西闪了眼睛,长叹一口气。
这两枚钻石是什么时候磨到一块的?其实有迹可循,森先生全当看不见。
那是如现在别无二致的阴雨时节,魏尔伦来袭事件刚解决不久。
没养好伤的中也能一边咳嗽一边打太宰,太宰的嘴也比平常毒了不止一点半点,掐架也不停嘴,奔着重症监护室去的惹中也生气。
三根肋骨还没好全再次雪上加霜,中也喜提六个月报告解释权。
两个人在首领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骂完又开始翻旧账。
森鸥外被他们吵得头晕脑胀,随手一指旁边的小板凳。
“你们俩都站上去,不准掉下来。什么时候不吵架了再下来。”
那凳子的面窄小,漆面光亮,不过两个脚掌宽。
太宰率先跳上去,“来啊,中也,是不好意思吗?还真是大家闺秀哦~”
“哈?!!”
没有太宰高,中也脚也小,脚尖顶着太宰的乐福鞋,只站半边板凳也稳稳当当。
他插着兜,自下而上睨着太宰。
太宰其人,越是凑得近越能感觉到脸的杀伤力,可惜白白长这么高,体术也只是个区区中下,中也翻了个白眼。
连个凳子都站不稳,还要扶着他的腰才能站稳,没用。
靠太近了确实吵不起来,至少抬眼就是那家伙苍白的脸,说话像是往人脖子吹气。
干什么,调情吗?!
搭在他腰上的手是冷的,只有掌心的一点薄薄的温渗入衬衫,激得他浑身发麻。
“怎么?还要继续吵架吗?”
中也恶声恶气,撇开眼睛,坚决不要看着搭档说话。
侧过脸露出的耳垂干净雪白,很适合上手摸一摸,把玩出诱人的水红色;或者扣上一枚深色耳钉,精致漂亮。
橘红发丝光泽黯淡,靠得这样近,太宰都能听到他胸腔不规则的呼吸节律。他心情恶劣,理所当然无视了搭档搭的梯子。
“吵啊,不好意思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咳咳咳!”
凳子摇了起来,本来就不稳的重心偏来偏去。中也揪住这家伙的肩膀,废物太宰连个凳子都站不稳!
森先生闲闲开口:“不管谁掉下来,两个人都扣这个月奖金。”
太宰不在乎奖金,不知道多少钱都喂了河水,可中也还指望买柏图斯呢。
可咳嗽是没法自己控制的,还有个体术中下的在拖后腿。
不知道被踩了好几脚,腿还挨了两下,最后总算是站稳了,两个人还没有贴得这么近过。消毒水味萦绕鼻尖,中也都快闻习惯了。
“太宰,你要是敢动一下,我保准一会把你揍的妈都认不出来。”话语的热气吐在敏感的颈侧,太宰稍稍偏了下头,肩膀微缩。
中也一脚踩在太宰两脚中间,一只脚踩着太宰右脚。整个人更是被扣在怀里,可恶,但凡再长高五厘米……
“欸——”不听话的小狗在猛踩他的脚,浅淡的沐浴香气合着人体的温度,感觉相当奇妙。中也又在咳嗽,颤动的发丝磨蹭锁骨,特别痒。
“还吵架吗?”森先生背着手,笑眯眯地踱过来。他也没想到两个部下站个椅子都能搞出这种姿势。
好像被什么东西闪了眼睛,不确定,再看看。
两个小鬼显然是还没服气,可这尴尬情况吵架无异于往人耳朵颈侧吹气调情,只能磨了磨牙,憋屈地达成暂时的和平。
沾染了一身残香的太宰低头,空握了几次手掌。
腰好细……
“为了庆祝你终于丢了那顶丑帽子,今天是Speical Service哦~”
张嘴就是找打。
兰波的礼帽他戴了几年,毁在了魏尔伦夜袭当晚。中也摸了摸空空荡荡的头顶,没理搭档。
开什么玩笑,他还在和太宰冷战中,这混蛋玩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潜进他家,开了他最贵的那瓶红酒煎牛排!!
中也心都在滴血,他的柏图斯!
可他和太宰的冷战永远都会演变成热战。
尾崎红叶好不容易抽个节假日和小鬼们逛街,一手揪住张牙舞爪吵架的搭档,一人给了一扇子。
“妾身的时间很宝贵,所以不要浪费好吗?”
表面老实一秒钟的搭档瞪眼咬牙踩脚,昂贵精致的西裤裤脚上全是脚印。
尾崎红叶打开扇子遮住眼睛,转头去和相熟的店长说话,不想管了。
没大人管的俩人你追我逃窜进一排排成衣里,太宰回头做了个鬼脸,一个滑铲消失在成山的黑西装里。
中也追了两步,迷失在浓郁的沉香中。
他对服装没有多少研究,向来是红叶大姐安排什么他穿什么,魏尔伦的昨天和今天穿的两套西服也没多大区别,反正都是白的。
兰波本着放养的原则一直没怎么干涉他的美育。
直到他偶然看见中也穿着宽大白T和太宰吵到脸红脖子粗,动起手来圆领被扯软垮下来,从肩膀到胸膛一览无余。
兰波:……
体面的成年人觉得这真的不行。
哈,太宰也一样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半时间是水鬼,另一半时间是吊死鬼。
剩下几天是艳尸。
手指点过一排烟灰的西装外套,中也想起来了,他们交换衣服伪装身份的任务之后,他模模糊糊想象过穿灰西装的太宰——
一时出神,他也懒得反抗从后兜头扑来的袭击,光滑的面料蹭过他的脸,来人用力摁住他的头。
“太宰,你想死是不是?!!”
中也从暗红的簇拥中抬头瞪过来,揪住太宰的衣领。
从来没有人和中也说过,他和魏尔伦决战到遍体鳞伤的那个晚上,呼吸其实停过几分钟。
当时躺在他膝盖上的中也浑身都被染红了,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失态只是一瞬,“哎呀呀这里可没有卖小狗女仆的衣服还真是遗憾呢。”
赶在搭档暴怒前一秒转移话题,乃是太宰治的独门绝技。“中也,你想试试这些吗?”
“不过中也不适合这个颜色,还是算了吧。”
中也不想和他在公共场合打架毁坏财物,转身去黑色西装区,总之是不想看到他,碍眼。
“看来中也一定要延续黑漆漆小矮人这个外号了,哎。”
喋喋不休的苍蝇绕着他耳边嗡嗡嗡嗡。
“哎呀中也难道觉得穿黑很酷吗?黑色显矮显小哦。”
哈?!
一声巨响,面目朝下的青花鱼原地飞了出去,撞掉了两排西装,不忘紧紧揪住中也,两个人脸滚脸摔了个重的。
“原价赔偿。”尾崎红叶见怪不怪,一指往人身上抡拳头的橘发人,“刷那位的卡。”
她知道太宰没钱。
太宰扬起几套衣服就往人脸上糊,身体跟鱼一样滑溜,中也捉不住他。薄薄的西装外套清楚印出中也的五官轮廓。
他死死压着中也,俯身下去。
有股热意隔着布料在唇边狠狠蹭了一下。
中也僵住了,太宰掀开外套,和一双呆傻的钴蓝眼睛对视了。
后知后觉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耻一点点变红。
“怎么,中也以为刚刚是我亲了你吗?”太宰慢慢露出一个笑,十足十的欠扁,“好色哦~”
“才不是!!!”
像是要撇开这点脸红,他飞拳打向太宰欠扁的脸。
“打不到——!”
勒住胸膛和腰的战术绑带二指宽,衬衫夹则更窄一点,紧紧绑在大腿根部,浅浅陷进一层软肉,边缘压出淡淡的红痕。
衬衫夹一勒,把松垮的衬衫下摆牢牢固定在大腿上,布料被绷紧,腰线、胯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中也面无表情盯着试衣间的太宰,对方刚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
“你为什么在这里?”
谁知道呢,怕土包子中也第一次戴衬衫夹戴腰上了?
“出去。”
“害羞了?”
说害羞好像自己就输了一样。中也忍住浑身的不自在,直视太宰的眼睛飞快换好了衣服。
太好骗了,一点就着。
太宰点点头,中也侧身时从腰到大腿有一条细细的、紧绷的线条,赏心悦目,他认可了。
“红色不适合你,试试那件暗蓝的。”他身上披着一件灰色西装外套,冲他露齿一笑。
该死的合适,中也咬牙想。
现在只是试好款式,每一件上身的西装都得量了尺寸再定做。
太宰说的没错,暗蓝更适合他。
尾崎红叶听这件外套是太宰挑的,心想两个孩子闹得凶,关系还是不错的。
可隐隐约约她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尤其是太宰看中也的眼神。她不比中也,早不是毫无经验天真的白纸一张。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小混蛋一直盯着中也的腰瞧!
等到他准确无误报出中也的身体尺寸,红叶更坚定了内心想法。
她看看毫无所察、垂头丧气刷卡赔钱的中也,再看看靠人肩上,毫不掩饰自己占有欲的太宰,默默叹气。
中也,这辈子完了啊。
“所以,你真觉得找我有用?”
太宰成了□□首领,我怎么会做这种梦?中也坐在高专百年老树底下,恍惚发呆,旁边是摆弄掌机的伏黑惠。
显然没用,中也只是暂时逃避一下现实。
真是活见鬼了,太宰真的是□□新首领,森先生还微笑着鼓掌祝贺——他一定是前夜的酒没醒,对吧?
Game Over.
伏黑惠放下游戏机,打了个哈欠,看向抱着膝的好友。
太宰作为森鸥外的养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接班人,中也肯定明白,只是……
可能一时没办法接受?
中也当然不能说,自己疑似对太宰存了那种心思,曾经还在半梦半醒调戏了他一口。
这种事情他把整副牙口咬碎了都不会往外说,但是——该不会被那气量狭小的小人记恨吧?!
死青花鱼最近的行为也很异常,无缘无故送他西装和领针也就算了,主要看他的眼神超奇怪!
他当然不觉得一条成天寻死觅活的死青花鱼有“喜欢”这种机能,只能认为是他在想新办法整他。
“这棵树是高专最后一棵百年老树。”伏黑惠不擅长开解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你在这呆多久我们都没意见,但这棵树真不能出事。”
意思是你们私下解决,别把我家树祸祸了。
伏黑惠真的是很严肃在说这件事,却把中也逗笑了。
原先高专校园里可是古树成群,百年往上的树数都数不过来,后来只剩这一棵,其余全牺牲于聚众斗殴和双人切磋。
要是这棵也断了,夜蛾校长最后一根头发也保不住了。
再三警告之后,伏黑惠快快跑回宿舍补觉去了,真的对朋友放了一百二十个心。
“好机敏的小孩,是察觉到了我吧。”有人从树后面绕出来。
隔着八百米都能闻到死青花鱼味,再明显不过吧。中也烦躁地挠了挠头,“他只比我们小两岁,喊什么小孩?”
只和咒灵战斗,从来不担心处理人和人关系的人总是稚嫩天然的样子。
很好骗,和中也一样。
太宰施施然坐到他旁边,中也还没理清头脑里的杂乱思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中也,你看这是什么?”
正是一枚璀璨的蓝尖晶宝石领针,瞬息将他拉回气息混乱温热的换衣间。
“我的领针!”
“是中也送我的领针。”太宰眼疾手快地揣回兜里,中也手短,勾不到。
“才不是!!!”中也大声反驳,掩盖掉一点心虚。
是一次急匆匆的晚宴,刚从上一个任务解脱的搭档洗了个澡,太宰一边解衬衫扣子,像条缺水的鱼一样吐泡泡,“完完全全的压榨,简直是酷刑折磨——我受不了了。”
中也以为他要跳窗旷工,太宰忽然正正瞧了他一眼。
扣上衬衫的中也捋了把头发,冷冷瞪着他,没擦干的水汽沾湿雪白上衣,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
太宰可疑地沉默了一下,继续换衣服。
中也穿好西装外套,太宰还在角落鬼鬼祟祟,好像在找什么。
“你领针呢?”
谁知道,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太宰耸耸肩,昏暗灯光下没看见中也飘移的视线。
是他藏起来的。他只是想看太宰戴蓝尖晶领针的样子,仅此而已!
温热有力的手指伸过来,往下扯雪白的衣领,中也给他扣上崭新的领针,粗声粗气,“用这个,搞快点!”
几乎和眼瞳同色的宝石从来不搭配中也穿的内衬,他从来没买过。
□□也从来没有给成员配过领针,太宰对着镜子,慢慢整理好领针和衬衫。
偷走原先领针的小偷是谁呢?好难猜啊。蓝尖晶闪着细碎的光,是暗色西装上唯一的亮色。
如他所料,晚宴中途小矮人多瞧了他好几眼,结束了没有要回这枚领针,像是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怎么好拒绝小狗女仆叼来的小礼物呢。当然是勉勉强强扔进盒子里保存着咯。
中也说不过他,挥拳要打。
动了真怒的重力使周身泛着暗红,压得劲风猎猎抓乱树叶,“到底怎么回事,森先生怎么会同意你当首领的?!”
成年人冰冷的利益交换罢了,幸好森先生还是很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不然他就强抢了,场面可不会那么好看了。
“中也以后要穿女仆装上班哦~我、心、爱、的、小、狗~”
太宰往后躲,中也一拳打在树上。
咔咔咔。大树发出闷闷的哀嚎,从根处一点点裂开。
啊,倒了。
高专最后一棵百年老树,牺牲于重力使盛怒的拳头下。
“太宰!!!”
“没关系的,□□新首领会找人来植树的。”津美纪拍拍弟弟的肩。
真的吗?伏黑惠表示怀疑,那灰西装红围巾的男人一把拉住中也的手,往直升飞机跑去。
穿蓝西装的重力使虽然恼怒,却也没有松开被紧紧抓住的手。
希望他们记得欠高专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