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明仰着脑袋，看着那张可恨的艳丽面容，将她的嬉笑与轻蔑尽收眼底，虽然燕无虞时常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对他就没有过什么好脸色，哪怕谢无明也并不需要，但这并不妨碍他就是会被激怒。

虽然他这次还是打算忍一下。

忍。忍。忍。

谢无明默念，燕无虞更开心了，她忽然伸出手，掐着他的下巴，指腹微微下陷，涂抹着红色蔻丹的尖锐指甲在少年苍白漂亮的脸上留下淡淡的红痕，她遗憾又惆怅的说：“要是能看见江桦那张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就好了。”

也不知是她轻佻的动作，还是轻蔑的言语，彻底将谢无明激怒。

“燕无虞。”他沙哑的声音阴沉的从嗓子里挤出来，嘴角的弧度变得充满恶意，和方才的燕无虞如出一辙：“怪不得最近少见你，原来是跑去给江桦当狗了吗。”

谢无明不认得江桦是谁，他这十几年间只见过燕无虞一人，而燕无虞只会挑衅他。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从燕无虞的口中听见他人名讳，想必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燕无虞：“……”

她乌黑的眸子瞪得圆溜溜的，显然没想到谢无明竟然会突然骂她还骂得这么难听，她顿时脸色难看得不行，面对谢无明的挑衅，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挥出了手里的鞭子。

一声清脆的响声绽放，落在了少年的身体上，隔着陈旧单薄衣物，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

谢无明抬手挡下燕无虞的第二鞭，但因为腕上的铁链，他的动作有些迟钝，挡了但没完全挡住，鞭子在手背上带出刺目的红痕，很疼，但更多的是觉得屈辱。

打也挨了，今日必然是不会善了，他当然得多刺燕无虞几句才够本。

“气成这样？被我说中了？”谢无明嗤笑，音色逐渐流畅：“当狗江桦都嫌你叫声大。”

最近是江桦舔狗的燕无虞当即炸了：“你才是狗！就该把你脖子上也套上狗链子！”

少年咧开嘴，学着她方才的模样笑得恶劣而嚣张：“怎么办呐，你要把脖子上也套上狗链子，江桦也不会要一条只会狂吠的废物犬类的。”

“谢无明！！！”

昏暗阴冷的暗室中，忽然间就开始吵闹了起来。

燕无虞折腾了没多久就累了，但她还没有消气，她手中的鞭子如同灵敏的蛇一样，缠上了谢无明的脖颈。

少女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惊人的明亮，她扬着下巴，俯视着谢无明：“这么喜欢狗叫，那就来当本小姐的狗啊，我现在就牵着你去府里溜一圈，你觉得怎么样？”

受此大辱，岂能再忍。

谢无明沉了脸，眼尾泛着红，很显然是被气的：“燕无虞，你简直欺人太甚！”

“就欺负了你怎么样！”燕无虞朝着他勾了勾小指，神情桀骜而恶劣：“小明，过来。”

逗狗一样的。

谢无明盯着他，呼吸沉重。

他不动，燕无虞便狠狠地拽了一把手中的鞭子。

没有拽动。

谢无明攥着鞭子的一头，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手脚的镣铐重如千斤，也没有让他的背脊有过半分佝偻。

平日里那镣铐太过于沉重，重得谢无明几乎站不起来，当他站起来时，身形虽单薄的少年，却足够高大，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投射在燕无虞的头顶，完全的将她笼罩，带来一阵压迫感。

“你玩够了吗？”少年面色苍白如鬼。

燕无虞又拽了一下她的鞭子，仍是没拽动，她轻嗤了一声，扫了一眼谢无明：“怎么，身上的狗链子解得开了？”

这锁链禁锢着谢无明，让他完全失去自由，不见天日，他厌恶燕无虞，也厌恶这沉重的镣铐。

桀骜骄纵的少女很会踩人痛脚，只是谢无明尚未来得及屈辱，脖颈上缠绕着的鞭子便骤然收紧，少女掌心浮起淡淡的红光，将他击退在地。

燕无虞看着再度跌坐在地的少年，很是满意，她微微俯身，柔软温热的指尖攀上他冰冷的脸庞，少女指尖的温度与香气随之窜进他鼻翼间，惊得他骤然睁圆了眼眸，灰白的眸子里空无一物，所以清晰映照出了眼前少女精致的面容。

他的眸中尽是灰白的色彩，她的面容轮廓便越显清晰。

燕无虞的指尖顺着脸颊下挪到了他的下巴，对于他来说连掐都算不上的力度，留下的只剩甜腻的香气与温热的触感。

他听见她神气又傲慢的对他说——

“在解开之前，你永远都得仰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