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虞气势汹汹的过来找麻烦的时候,谢无明和从前一样靠坐在冰冷坚硬的墙壁旁,单薄的身影隐藏在一片黑暗中。
这间暗室实在是过于黑暗,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而就是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谢无明已经待了……
多长时间来着?
在黑暗中,谢无明记不清流逝的时间究竟有几许,下一瞬暗室沉重的石门敞开,门口石筑的烛台上随之燃起橙黄色的暖光,晃得谢无明不适的闭了闭眼,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
少女轻慢桀骜的声音传来,柔软的音色难掩嘲弄:“天天不点灯,每次来我都以为你跑了呢,结果还不是拴着狗链子哪都去不了。”
谢无明:“……”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
暗室简陋得过分,只有四条钉入墙面的黑沉锁链,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这锁链连接着他的四肢,经年累月的束缚让他被锁链捆绑处都生出了厚厚的茧,藏在单薄的衣物之下,谢无明动了动,腕上传来的重量如有千钧,几乎让他动弹不得。
他能做的事,只有发呆。
偶尔燕无虞过来,和她吵架和打架。
……所以到底多少年了?
“燕无虞。”谢无明冷不丁的开口,声音沙哑,吐字也不甚清晰,带着些许久不言语的生涩:“你几岁了?”
燕无虞觉得挺新鲜,毕竟往常她来教训谢无明的时候,他打不到她也骂不过她,长此以往就装成一块木头,她再挑衅他也不吭声了,甚是无趣。若非系统要求她要时不时的来羞辱一番谢无明,她才懒得来这又冷又黑的破地方。
难得谢无明开口,燕无虞很是捧场的回答:“我十七啦。”
谢无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是在燕无虞三岁的时候被那只狐妖抓到这里来的,两年后因为他险些掐死年幼的燕无虞,被那只狐妖锁入这暗室中。
到现在为止,原来已经十二年。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燕无虞三两步走到了他跟前,她尚未靠近,一阵甜蜜温暖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像是掺了蜜的花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谢无明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他是游离在黑暗中的生物,不会冷,不会饿,也不会死,被囚禁在这暗室十二年有余,都几乎未曾在这里留下过任何痕迹,仿佛融入了这经年累月毫无人气产生的灰尘与蛛丝之中。
燕无虞的肮脏气息,玷污了他的领地。
谢无明神情不善,每次燕无虞过来他都恨不得掐死她,但虎落平阳十四年,他没必要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去讨皮肉之苦。
虽然口舌上也并未占上风。
他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燕无虞等了半天谢无明的下文,但他不吭声了,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这让燕无虞顿时恼了:“谢无明,你装什么死,敢无视本小姐?”
谢无明紧抿着唇,神情冷然。
燕无虞嗤笑了一声,抽出缠在腰间的鞭子,微微俯身,用鞭柄拍了下少年因为久不见光而过分苍白的脸庞。
那鞭柄是红暖玉制成的,触手生温,末端坠着穗子,扫在谢无明的面颊上时,带来一阵痒意。
更为甜腻的香气,也随之窜进他的鼻翼间。
谢无明霎时头皮发麻,重重的别开脸,用阴鸷的目光紧盯着燕无虞,他的瞳色是极浅的灰色,瞳孔都透着一丝苍白,显得格外阴沉。
燕无虞秾丽明艳的面容上尽是张扬得意的笑容,饱满殷红的唇勾起充满恶意的弧度:“这么多年了,阶下囚还是这么毫无自觉么?”
她说话时,掀起的唇角带动着眼尾上勾,墨色的瞳孔里溢出亮晶晶的光,昭示着少女此刻仗势凌人的好心情。
燕无虞在过来之前其实心情很不好,因为系统一定要求她去给那个死装男当舔狗,借此展现男主的魅力,穿进异世顺风顺水十四年的燕无虞这段时间很是憋屈,但看见谢无明,她立刻就不憋屈了,因为谢无明比她更憋屈。
她不好过,谢无明就别想好过,她跨越时空而来就是为了折磨他的。
光线昏暗的暗室中,四肢皆被锁上铁链的少年,因为周身的空间被少女身上的甜香挤压,他的背部紧紧的贴着斑驳的墙壁,乌黑纤长的睫羽,难掩嫌恶。
“谢无明,你怎么老这么看着我啊。”燕无虞嘻嘻笑着,她直起身,随意的踢了踢坐在地上的少年的小腿,留下一阵柔软的力道。
谢无明下意识的缩起小腿,因为用力过猛,小腿留下一阵抽痛。
燕无虞笑得恶劣而嚣张:“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干瞪眼,等你哪天能解开这狗链子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