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唇齿轻衔肉,一触即离,只留下点点湿意,接着便是宋莲的笑声盈满床榻。
他笑完了,还不解地问她:“娘子何故认为我会伤你?”
殷钰顿时明白过来,宋莲刚刚是故意吓唬她。
毫不掩饰自己恶趣味的同时,还能一脸无辜地质问别人为什么觉得温柔善良的他会做坏事,这不纯纯欠揍吗。
真的好想打死他。
殷钰干脆抽回手,直接蒙上被子往床里侧一滚,背对着宋莲暗暗咬牙:“机会只有一次,这可是你自己放弃的,赶紧出去,再啰嗦我就和你拼了。”
宋莲又低笑几声,接着伸手扒下殷钰头上的被子,并在她暴怒之前先一步点了她睡穴。
殷钰只觉脖子一麻,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宋莲向前膝行两步,抱起殷钰将她挪到中间位置躺平放好,顾及她体内寒气,又仔细替她掖好薄被。
做完这些,他没有立时离开,就这么坐在旁边盯着殷钰的脸看。
方才他没问出口的是,既然以为他会伤她,又为何不躲呢?
人活一日就有欲望,凡有所求必表于形迹,但他观殷钰几日,却看不出她的欲|望在何处。
她非少不更事,非愚钝痴人,看着张扬冷傲,凡事不太上心,却心思重得少眠多梦,连昏睡时都在蹙眉,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宋莲伸手拨开殷钰颊边碎发,心里萌生的探索欲叫嚣着想把她剖开来,钻进她的心房窥视一切,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过红尘中一俗人矣,剖开了见了底都是一个模样。
他之所求……确实急不来,无非是费些时间罢了,他最多的便是耐心。
最终宋莲只是用指尖抚了下殷钰的眉头,见其舒展,唇角微微扬起,发出一声温柔的轻叹。
“乖了。”
……
托宋莲的福,殷钰睡了长长的一觉,醒来后只觉精神饱满,心态良好,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就是脖子有点酸疼。
她揉着脖子坐起身,暗暗记下这个穴道位置,待回忆完昨天的事后,默默停了动作下床,准备去盥洗室洗个手先。
此时已过巳时,窗外日光大盛,房门紧闭的屋子逐渐闷热。
殷钰走过屏风后脚步一顿,看见宋莲刚从被窝出来、坐在榻边眯眼打了个哈欠,日光透过纸窗洒进来,为他漂亮的侧颜镀上一层淡淡金光,恍若仙宫里无所事事的小仙。
宋莲有所察觉般转过了头,露出真实全貌,见是殷钰便弯眸一笑:“娘子早安。”
殷钰默默收回目光,抬脚继续往盥洗室走去,走了几步才若无其事地淡声回应了句:“早。”
早什么早!
她捧起凉水扑向面容,狠狠闭了闭眼。
刚刚竟该死的觉得他有点萌。
殷钰兀自郁闷了一会儿,梳洗完毕后一脸平静地出来,直奔门口,打开房门被高山峰顶的风一吹,顿时舒服地做了次深呼吸。
早就等在屋外的四白见她出来,立即上前询问食水需求。
由于新客入住,红莲院伺候的人也变多了,东厢房门紧闭,有四人正安静侯在门外,而西厢房已经热闹起来,有侍女脚步匆匆端着铜盆瓦罐进进出出,房内不时传出男子痛苦的呻|吟叫骂。
殷钰目光扫视一圈后收回目光,开始点餐:“来两份鲜肉小笼包,两碗豆花,再来份菌子汤。”
早饭简单,送来的也快。
殷钰吃完一份小笼包,宋莲才慢吞吞洗完漱出来,见她没等自己试毒,也没问为什么,调转脚步走到窗边站着。
殷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第二份小笼包,直到快吃完了,见宋莲还不动,才道:“再不来吃就凉了。”
宋莲此时还没戴上面具,闻声偏头朝她笑笑:“我喜欢吃凉的。”
“……”
短短两日,宋莲的生活习惯已然暴露不少。
熬夜,睡懒觉,经常呆在某个地方不动,吃得少还不喜热饭……这家伙是属猫的吧。
殷钰“哦”了一声,默默低头吃自己的饭。
饭罢,她回到自己的地盘,拿了本闲书靠在床头翻看,但几次走神读不进去,渐渐有些焦躁。
今日就是三日之期最后一天,她有种处于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的感觉,根本静不下心来,最后丢开了书,在屋里来回踱步,权当消食。
过了一会儿,宋莲出现在隔扇旁,笑吟吟地向她发出邀请。
“难得晴日,娘子可要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