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看见有人飞檐走壁,到今日目睹江湖血腥,殷钰已完全接受了这个世界的武侠设定,并毫不怀疑宋莲这种疯批会武功。
毕竟以他“任尔如何暴躁跳脚,我自淡笑从容”的气人性子,如果不具备高武力值的话,很容易被人打死,所以她下意识认定他是个高手。
宋莲好笑地看着殷钰:“娘子以为如何?”
殷钰斜眼睨他:“以为你天下第一。”
宋莲抿了下唇:“那怕是要让娘子失望了,我真的一般。”
“有多一般,要是这里发生混战,咱俩不会交代在这吧?”殷钰半信半疑道。
宋莲对殷钰的担忧心中了然,低眉作思索状:“我自己逃脱不成问题,若是带上娘子,嗯,便说不准了。”
殷钰瞪着他,一时无言。
来之前光想着挖掘宋莲的秘密,谁知道会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她都不用去调查就知道自己是这山庄里就是个菜鸡,如果发生混乱,宋莲又不管她,或者没实力管她,她都不敢想会是什么结果。
书里并未出现过逍遥山庄,也没写宋莲是否有此行,但她就是有种预感,接下来一定会有危险发生。
她想回家就只能被宋莲杀死,对于如何激起他的杀意,她尚没有头绪,所以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活着,她和宋莲都得活着。
殷钰绷着脸道:“要不咱们今晚跑路吧。”
说完想起那万丈高的悬崖,她头疼地捂额:“爬下去不现实,那个升降梯也不知道在哪,看他们蒙眼的操作,还有人把守,你武功一般的话,这条路估计也难走通。”
就算成功坐升降梯下山了,也很难从那迷宫一样的暗道走出去。
越想越觉得希望渺茫,她丧气地趴到桌子上,忽然嗓子发痒,偏头咳了两声。
宋莲见殷钰这般模样,抬手去探她脉搏,同时柔声安慰:“娘子不必担心,我定会尽力护你周全。”
殷钰心说就怕你尽力也护不住啊。
不过见宋莲从容淡定的样子,她也只能暂时相信他,总觉得这家伙就算武功一般,一定还有别的保命手段。
片刻后,宋莲嘴角的笑意淡了,眼中浮现些许疑虑:“娘子风寒之症应近痊愈了,怎得体内寒气还这么重,莫非昨夜又受凉了?”
殷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随口敷衍:“可能吧,昨晚睡觉没盖肚子。”
宋莲知道殷钰昨夜又没睡好,仍受噩梦侵扰,只当她不愿向他求助才这般态度,不禁心中微叹,没再说什么。
但到了夜里,他在殷钰睡着后走到床边,想到她说不许站床头,便在床边坐下,默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眼见她眉头紧锁,气息又开始发生紊乱,他抬手伸向她脖颈,正欲点她睡穴,好让她睡得安稳些,殷钰忽然睁开了眼。
她像是在梦里受了大委屈,眼睛发红,神情气愤,在看见他时,竟毫不犹豫地偏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殷钰此时内心是崩溃的,失眠了大半宿好不容易睡着,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没有睡沉,结果半睡半醒也能做梦。
该死的宋莲在现实不让她回家,在梦里也欺负她,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给她下降头了。
真的好想咬死他。
殷钰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虽然宋莲眉头都没皱一下,但这口感,这体位……好像不是在梦中。
殷钰眼中浮现短暂的茫然,接着就触电般甩开了宋莲的手,惊坐而起,先发制人:“你怎么又来这招,是不是非得吓死我你才肯罢休?!”
宋莲看都没看被咬得渗血的掌侧一眼,只盯着殷钰略显僵色的红脸,好奇心是从未有过的浓重,他真的很想知道:“娘子梦到了什么?”
似乎不是他之前猜测的那样,否则以殷钰的性子,即便是在梦里被他欺负了,她也当借机朝他发火,而不是如眼下这般只怪他出现在床边吓到了她。
上次她也是这般反应,似有意逃避着什么,如今再看,倒有些像行窃时被主人家发现的贼人。
宋莲没再像上次那般轻易被殷钰唬了过去,忽然前倾身子靠她近了些,盯着她眼睛又问了一次:“在娘子的梦里,我究竟做了什么恶事?”
以致于教她又恨又不愿提起。
殷钰别开脸,面无表情道:“我没梦到你,你出去,我要继续睡了。”
宋莲保持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殷钰余光看到他的行为,脚趾都要把褥子扣破了,暗暗吸了口气,倐而直面宋莲,无奈道:“我梦见被狗追咬,向你求救你却袖手旁观,导致我被狗咬毁容了,所以我想咬死你,你要是不服可以咬回来,不咬的话就请你不要打扰我睡觉好吗?”
要不是接下来还指望宋莲在危险时出手相救,她指定不能这么好说话。
宋莲不知信了没有,垂眸看了眼拇指下方的齿印,突然轻笑出声:“娘子是说,我可以咬你吗?”
殷钰感觉他笑得有点变、态,默了下,不想就这么认怂,于是把问题抛回去:“你想咬我吗?”
宋莲忽然伸手执起她的手,唇角微扬:“原是没想过……但娘子骗我。”
殷钰手抖了一下,硬是忍着没抽回来:“我没骗你,一个梦而已,有什么好骗的。”
宋莲笑了笑,他该怎么说呢,其实殷钰很会唬人,但想骗过他的话大概还差些修行。
他慢慢将她的手拉向唇边,眼睛瞧着她,微微张开嘴,一点点贴近她掌侧。
温热的唇瓣碰到手的瞬间,殷钰猛地别开脸,闭上了眼,就像重感冒去医院输液时,认为不去看护士扎针的过程就能减轻疼痛。
同时她还在心里疯狂PUA自己,今日宋莲咬她手,明日就可能想吃她血肉,后天说不定就把她宰了下锅……虽然被大卸八块有点惨,但她真的受够了,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危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