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川拿烟的手停住，随后把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里，“我这支烟很难闻？”

大重九的烟味并不难闻灼人，漫在空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点蜜甜。

云冉摇了摇头，“我闻不了烟味。”

谢晏川起身打开了窗子：“娇气。”

瓶中的药液滴完了，谢晏川看了眼时间，按了旁边的呼叫铃。

不一会儿，来了位护士，给云冉熟练地换了一瓶生理盐水，云冉抬起头问：“方才那位护士呢？”

新来的护士有些疑惑，想起什么似的说：“她好像被人叫出去了。”

谢晏川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们对话。

护士换完水退了出去，屋里静得厉害，没有多余的人声，吊瓶里的水滴答滴答地一下又一下走着。

水滴完半瓶，门外突然响了一声。

赵彦彬提着份精美的食盒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

他一进来看到云冉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又看到坐在云冉旁边的谢晏川。

他臭着一张脸走进来，把食盒搁在云冉面前的茶几上：“揽香阁的。”

紧接着，他忍不住看向云冉，好歹也认识了这么久，带着点怒其不争的意味：“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

云冉抬起了头，小小的脸上，鼻尖和眼眶都是红的，像颗被打了粉的珍珠。

赵彦彬闭了嘴，转头打量起这屋里的布置，随即点着头淡淡评价：“环境不错。”他还以为谢晏川要把云冉带到那种人又多又杂的医院。

云冉掐着大腿，可还是不小心漏出一丝哽咽：“季舒砚呢？”

赵彦彬欲言又止地转回头，他瞥见烟灰缸里的烟头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没有答云冉的问题：“趁热吃，这家的食盒保温效果不好。”

说完，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吃完，我好交差。”

这话一落，本来坐得好好的人猛然站起来，去拔手上的针管。

“你干什么！”赵彦彬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想伸手去拦，突然想起什么又退回去坐下。

谢晏川按住了云冉的手背，冷着脸去按呼叫铃：“你先坐下。”

云冉站着不动：“我要去找他。”

谢晏川气得眼前一花：“你上哪找？他不想见你，你这辈子都找不着他。”

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护士急匆匆走进来，看了眼云冉的手背，把吊瓶收了：“滴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弄。”

云冉眼眶更红了，赵彦彬站起来拍了拍外套看向谢晏川：“看好她，我走了。”

走到门口，赵彦彬偏了下头：“云冉，你不想他担心，就把饭吃了。”

云冉冷静下来，异常决绝：“见不到他我不吃。”

赵彦彬顿住脚步，他常常想不明白，他这个打小被人捧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发小是怎么爱上一个脾气这么烈的姑娘的，他冲她说道：“你闹脾气对我们没用，他也不会知道。”

门砰地被关上，脚步声一点点变远，谢晏川拉着云冉坐下，把送来的食盒一层层摆开，筷子递到她面前：“吃点。”

云冉垂下头：“我不想吃。”

不知僵持了多久，又或许没多久，云冉的手机震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响了一次，屏幕自己灭了，过了会儿，又响起来，声响仿佛比上次急促。

云冉接起来，那头是她日思夜想的声音：“云冉？”

云冉顿时哭了，却又喉咙沉坠发不出声音。

季舒砚的声音听着有些哑：“你又不吃饭。”

“你不是想吃揽香阁的菜？彬子说你没吃，你不是答应了我…”

云冉哭喊着打断他：“季舒砚！”

姑娘生气了，往常她这样叫他，他都要抱着哄个好久。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阵，季舒砚找回声音：“你不吃饭伤的是你自己的身体。”

云冉抹着泪斥他：“季舒砚，我吃不下饭都是因为你！你不见我，我就永远不吃饭！”

季舒砚的声音沉下来，心却跟着发紧发痛：“云冉。”

他什么时候对这姑娘说过重话？这姑娘又什么时候怕过他？他对她，永远是没有什么办法。

云冉倔强地说：“我说到做到。”

大概过了一分钟，季舒砚败下阵，维持住情绪说：“好，你养好身体，下个月初忙完，我来见你。”

云冉正要再说些什么，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外面已日落三分，晚霞逐渐显现，巍然楼宇下，一辆黑色轿车隐没在医院停车场的角落，周遭来往车辆人潮络绎不绝，唯有这台车敛了锋芒，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