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赵彦彬拨了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通,赵彦彬正在做美梦,像是强忍着气,在那边反复看了两遍来电联系人,才放到耳边:“云冉?”
“季舒砚在哪?”云冉问得果断。
赵彦彬在那头奇怪地喊了一声:“他在哪我怎么知道。”
两边默了好久,赵彦彬像是反应过来了,问道:“他没回家?”
云冉声音里那点冷静快留不住了:“嗯。”
“怎么可能?”赵彦彬都忍不住诧异了一声。
云冉听到那头有敲击屏幕的声音,估摸着是赵彦彬在发消息,她说:“我昨晚给他发过消息,没回,电话也不接,秦越也没接。”
这语气颇为哀怨,圈子里不少夫妻都是貌合神离,夜不归宿太常见了,不过季舒砚这人赵彦彬了解,他这哥们把云冉宝贝得都快供起来了,不可能把云冉晾在家里不管。
赵彦彬迷迷糊糊安抚了一句:“估计是在哪应酬喝高了,躺酒店睡了,你别着急,我找人问问。”
云冉淡淡地应了一句,把电话挂了,坐在车里等消息。
脑子里却全是之前聚会时女人们聊八卦的场景,哪家被冷落了,哪家被外面的情儿欺负到头上了…往往这个时候,那群女人都会把云冉拉出来恭维两句,说季先生待自己太太好是在圈子里出了名的。
云冉没发动车子,车厢里没有暖气,冰冷刺骨,云冉坐在那,只觉得浑身都没了知觉。
等到道路边开始早高峰,人潮车马滚滚而过时,赵彦彬才回了电话:“云冉,你现在在哪?”
云冉报了位置,问:“你找着季舒砚了吗?”
那头一顿,赵彦彬不自然地嗯了一声:“他喝高了,如今在酒店躺着呢,你先回家吧。”
“喝到连家都回不来了?”云冉这脾气被惯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的横,直接把气撒了出来,怔了怔,也知道自己在求人问事,缓了语气说:“他在哪个酒店,我去接他。”
赵彦彬有些为难,支支吾吾说:“他人不在京城。”
这话真是漏洞百出,像胡诌的。
云冉语气里带着执拗,“那他在哪儿?”
赵彦彬不说话了,京城里的赵公子怕过什么,可如今这位,他还真拿不准该用个什么理由什么态度解释。
他清了清嗓子,“见面说吧,我喊着清晞。”
说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了电话,生怕云冉再追问他。
过一会儿,云冉手机上弹来了林清晞发来的餐厅位置。
这餐厅是中西结合的,云冉刚推门进去,就有人迎上来引着她往包厢里走,这种低消够常人一个月工资的餐厅,如今在繁忙的工作日,没有一点人气。
空气里混着早点香气,云冉刚进包厢,林清晞就上前抱住了她的胳膊:“还没吃早饭吧?先坐下吃点。”
赵彦彬坐在旁边慢悠悠地舀着面前的粥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云冉碍着林清晞的面子,好声好气应声坐了下来,她现在心里窝着一团火,巴不得拉着林清晞说,赵彦彬和季舒砚串通一气,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象征性陪着吃了一会儿,才问:“季舒砚在哪?”
赵彦彬和林清晞对视了一眼,林清晞给云冉夹了块点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季先生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他从来没有在不跟我说的情况下夜不归宿过。”云冉镇静地阐述事实,她抬头看了一眼赵彦彬,坐直了身子,以表示自己此刻还算冷静,手却放在膝盖上越握越紧,“他是不是应酬的时候被哪位老总塞了女人?”
是不是喝醉被塞了女人,没把持住。
云冉记得有一次杂志社接到了某位男明星的花边新闻的投稿,洛菲崩溃了,那是她喜欢了五年的偶像,她在办公室里哭的涕泗滂沱,骂那位男明星愚蠢至极,有了那么高的成就和事业,还要做让自己身败名裂的事,当时顾思岚在旁边轻飘飘地说,男人就是下半身动物,管不住。
林清晞脸上的笑凝固住了:“怎么会。”说完也不自信地看向赵彦彬。
云冉放下了筷子,“赵彦彬,你直说吧,我承受得住。”
被点名的赵彦彬差点呛住,两位女士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有些败下阵来,为好哥们说了句好话:“他没出去乱搞,你放心吧,他哪舍得让你伤心。”
话一落,云冉憋了好久的情绪从胸腔直窜到喉咙,这股情绪沉沉地拽着她,让她说不出一点话,泪也跟着这话往下落,缓了好久,她才好不容易把那点哽咽压下去:“可他现在就让我很伤心。”
是什么事,能让赵彦彬知道,却不让她知道。
赵彦彬不敢再多言,生怕哪句话再触了云冉伤情,拿起桌上的纸巾盒递给林清晞,没辙了一般眼神示意让她哄。
林清晞给赵彦彬飞了一记眼刀,抽出纸巾递给云冉,一边安抚一边臭骂赵彦彬不会说话。
这时,门外进来一位服务生,端着一碟冷食,碟子上排列着高级的冷切肉与鲜果,服务生正要往桌上送,却看到了坐着流泪的云冉,然后眼神开始变得怪异。
赵彦彬皱着眉呵斥了一声,让服务生出去。
他最怕女人的哭声,甚至听得有点焦躁,在他不知所措时,桌边的手机响了。
包厢里立刻静了。
云冉停止了流泪,抬起头看过去。
赵彦彬顶着云冉的期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像公园里的老大爷一样抬起手搓了搓脸,头疼地说:“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