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那处仿佛有什么魔力,罗艾琳一遍遍往回拉扯着进度条,一遍遍返回他们进门之后,花瓶都快要摔出一段小曲儿。
短短半分钟的画面不知道反复看了多久。
罗艾琳女士深呼吸数次都无法平静,她一双漂亮的眼睛几近呆滞,无力晃着云怀远的袖口。
云怀远面色凝重,看起来也被碎瓷扎得心烦意乱。
他无法相信监控画面里的人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更说服不了自己这只是纯洁的兄妹情谊。
他们像青涩、又不乏炙热的恋人......
夫妻俩沉默着,对视良久。
许久后,还是云怀远率先回神,他点了根烟,背过身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们订回琴市的机票,要最快的。”
罗艾琳听了他的安排,不由瞥了一眼桌上盖着红布的物件,担忧道:“那这东西怎么说?我们不去了应该没事吧?”
“你放心亲爱的,肯定没事。”云父挂了电话,摸上妻子的肩膀。
云青青对人与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流动、有着纯后天练就、零天然的高敏锐度。
又隔了一天,中午放学回来,她走在少年前面率先拉开房门,顷刻间察觉空气中暗香浮动,哦不,是暗流涌动。
其实说暗香也对,她闻到了一股浓郁香气,这味道不是来源自门厅插花,大概率是香水味,味道并不熟悉,可能是某品牌当季的新品。
应该是云父和云母回来了。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前天才刚走,这会儿就回来了,也不嫌折腾......
她暗暗腹诽着埋头换鞋,云亦衡已经走进了屋内:“爸?妈?”
云青青追上来,只见夫妻俩并排坐在餐桌前,守着满汉全席,谁也没动筷子,俱是笑眯眯往他俩这边看。
这笑得她头皮发麻,她最近刚看完一部关于纸人夫妻的电影,那对夫妻就是这么笑的,然后转头就自焚起来了,她看完差点又做噩梦。
或者说,她已经做过噩梦了,只不过噩梦是中午做的,一般来说白日梦要更恐怖一些,但比起不可名状的怪力乱神还有巨大生物的群魔乱舞,她的梦还好,梦里纸人取血、诅咒索命什么的已经算是小儿科了。
扯远了,云青青也跟着礼貌问好:“爸,妈。”
云父不常笑,嘴角已经僵住了,变成了很假的笑,跟扣了个面具似的:“你们两个快来吃饭吧。”
云青青和云亦衡都忙着洗手,只闻其声,谁也没有注意到云怀远的表情。
等他们肩并肩坐好,云父已经收了表情,就着碗边送了口米饭进口咀嚼。
餐桌上的气氛很是微妙,看得出罗艾琳一直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又不往里面塞食物,几次想放下筷子却都忍住了。
这一忍就忍到了午饭后。
云青青坐在沙发上看书,看似看得神魂颠倒,实则暗暗扫视全家。
她直觉云母有话要跟她说,而且大概率和云亦衡有关,有了这段时间狂捅窗户纸在先,说不心虚只是强撑罢了。
她反思两秒,最近真的有些忘乎所以了,是谁当时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不会喜欢云亦衡的......
果然,不到一会儿,罗艾琳提着个手提袋从楼上下来了,下来后便径直朝她走过来,轻轻一敲少女面前的桌子。
云青青配合地仰起脸。
罗艾琳:“跟我出去一趟,给你请好假了。”
“那我哥......”少女迟疑。
“他不去。”云母看了眼楼上,“你收拾一下,现在就走吧,你爸已经去开车了。”
“好。”她放下书站起身来。
她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把手机揣到了兜里,跟着云母出了门,云先生亲自给两位女士当司机。
车子驶离别墅区,开了一段时间后停在一间小店门口。
小店开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云青青下了车,仰头去找店名,横竖都没看到招牌。
她打量它的外观,小店装潢低调,却十分大气典雅,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云父云母走在前面,推开了面前厚重的大木门。
一进来云青青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她闻到了茶香,醇厚但说不出来名字。
这是一间茶室。
她闻不懂茶叶,但她认识茶台。
云父云母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老板一见二人进来,寒暄都免了,直接起身替他们打开了通往后院的大门。
枯山水庭院,砂为石,石为山。
这方空间实属高级且私密。
云青青感觉有一股幽凉的空气环绕身侧,凉丝丝贴着皮肤,她想,这里估计是安装了比较高级的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