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亦衡在吊人胃口方面一向坏得很。
云青青心急得要命,足足等到他把奶油完全打发,打蛋头带起一个短尖,他才慢悠悠地,不紧不慢道:“应该没有完全封起来。”
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见过爸从里面出来。”
少女不敢置信地瞪起眼睛:“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少年低着头,嘴角笑意尚在:“他不知道我看见了。”
云青青表情微僵,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形容自己听到这里的心情,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一个俯冲,一会儿一个攀升......
其实她挺期待看到云怀远被儿子发现后的表情的,不知道会是惊慌还是暴怒,亦或者只能被迫共享房间里的秘密。
她想到这里,觉得自己脑子指定有些毛病,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习惯该改改了。
谁知他哥和她一样有病,云亦衡语气是空耳可闻的失望:“可惜...他没从里面拿什么东西出来。”
听听,能让她哥用上可惜两个字,得有多失望。
“我要是早点过去就好了,估计能看见他是怎么进去的......”少年清朗的声音还在给事情的经过加码,云青青啧啧几下,说这话时的云亦衡像个要搞事情的腹黑反派。
合着这父子俩走得是斗智斗勇的对抗路,还都是笑面修罗。
笑面修罗爱岗敬业,手上的工作一直没停,他现在在和面,骨节分明的手沾上面粉,像琴弦染上松香。
云青青没接话,弯腰去看他的杰作。
他居高临下睨她,随即揪了一小块面团塞给她:“乖,去玩。”
云青青看着面团先是微微吃惊,而后眯起眼:“云亦衡,你把我当小孩哄呢?”
少年轻笑一声:“嗯,小屁孩。”
她狠狠地发出抗议声响,跑到旁边捏王八去了。
不到一会儿,等云亦衡要关烤箱门的时候,一只手拦住了他。
云青青庄重地把自己的杰作摆进去,才一扬手:“关吧!”
叮——
伴着清脆声响,年夜饭菜单上最麻烦的艺术品出炉了。
烤盘上一众色香味俱全的小蛋糕里,混进了一个被捏得死得不能再死的死面疙瘩,还是有头有尾的王八形状。
“哎呦!”云青青一拍手,看着没有眼睛的王八叹气,“忘记插绿豆了。”
云亦衡“噗哧”笑了出来,从旁边扣了个黑芝麻塞上。
“画龙点睛。”少女满意点头,她嗅着浓浓的黄油香气,不由得闭眼凑近,深吸一大口,“好香啊!你怎么什么都会呢?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话她今晚还将会重复无数遍,而且赞美得真情实感,因为她哥确实全能。
而且她发现了更好玩的事。
她发现她哥对夸奖的反应特别有意思,你骂他,他可能面无表情毫无波澜,但你夸他,他指定会使劲绷着嘴角,耳朵慢慢变红,夸多了,连脖子都会被一点一点染红。
云青青像是发现了玩具的控制开关,反复用不同词组夸她哥,听得云亦衡像只熟透的虾,伸手要来捂她的嘴,这时她就会跑走,站在远处继续夸。
欢声笑语,热火朝天,两个人闹腾出了门庭若市的感觉。
日落后,千门万户华灯初上,别墅中,前庭后园挂起的彩灯也亮了起来。
虽然夜幕降临,但依旧煌煌如昼。
折腾得够久了,终于能够坐下来和和平平地吃口饭,还能和和气气地碰杯。
“干杯!!!”
美景,佳肴,实属良辰。
云青青本来以为,她和云亦衡列出的那一揽子计划,也就几个能完成打勾,说不定连年夜饭做到最后都会一拍即合然后出去吃。
没想到计划会完美,甚至是超额完成。
当然,除了窗花,虽然俩人确实准备了红纸,但叠好以后就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握剪四顾心茫然,剪废几张纸后,二人深切讨论,并认为世上无难事,遂果断选择放弃。
云青青觉得,自己开始喜欢上过年了。
电视里直播着热热闹闹的节目,远方街巷爆竹声阵阵,烟火光芒映亮城市楼宇。
一朵极其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骤然炸开,耀眼流光瞬间照亮了半面玻璃,声音震耳,又哗啦啦落下。
云青青跑到落地窗前去看:“是不是离得很近?”
“就在人工湖旁边。”云亦衡回答得相当笃定。
“哎?你怎么知道的?”她回过头来。
少年说:“这是每年这个时间点的固定节目,我出去看过几次,他们一家三口放完烟花后就会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出发去小朋友妈妈的妈妈家。”
云青青突然想起他们俩买的烟花:“我们也去放烟花吧。”
她又为自己的邀请补充道:“刚吃完晚饭要活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