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错了!”
早知他就不多嘴了。
从玉清殿出来,楚知阙拖着步子回了枕梦榭,应浔跟着他进屋,顺手将门合上。
楚知阙回头,应浔正站在他身后,脸色好像更白了些。
“你看什么?”应浔明知故问。
“看你活了跟鬼似的。”
“那阿阙怕吗?”
“笑话,我会怕?”
应浔找了张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楚知阙刚想说他几句,但转念一想,这人从小到大在他家里都来去自如,把他家当做自己家似的,说了也是白说。
他翻出干净衣裳去沐浴,警告道:“别偷看。”
“我为何要偷看?”
“谁知道你这鬼东西是不是个变态。”
“阿阙放心,我若想看,会光明正大看。”
楚知阙差点直接把手里的衣裳砸他脸上,最终还是忍住了,摔门去了浴池。
等他回来时,应浔还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话本子,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
“你翻我东西?”
“本就放在桌上,算不得翻。”
楚知阙抢过话本,一看,是白疏鹤不知什么时候给他塞的话本子,名《继宿敌变成道侣后》,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没翻过,不知里面写了什么。
但这名字……让他很难不多想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不该看的。
他脸一红,把话本往柜子里一塞,“这是白疏鹤塞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扔!”
应浔“嗯”了声,表情如常,但楚知阙总觉得他在偷偷嘲笑他。
他气得牙痒痒,但这几日折腾得太累,没精力骂他,翻身上床,被子一裹,“我睡了,你自便。”
应浔起身将灯熄了。
楚知阙沾床便直接睡死了过去。
半夜,楚知阙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眼,屋里很暗,他抬手,屋里灯骤然亮起,应浔还坐在窗边,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攥着帕子捂着唇,显然在强忍着咳嗽。
楚知阙瞬间清醒,翻身下床。
“应浔?”
应浔抬头,那张脸似乎又白了几分,唇无血色。
“吵到你了?”他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了?”
楚知阙握住应浔的手,去探他的脉,触手冰凉,脉象虚浮,他脸色越来越沉,“你修为……掉到五重境中期了?”
许是身体不适,应浔又咳了两声。
“什么时候的事?在秘境里就这样了?”
“归位之后便有所察觉,原以为只是神魂与身体磨合的暂时之相,方才咳嗽不止,才发现修为……”
楚知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竟是有些难受,应浔的修为原本已经快到了六重境中期,如今却忽然直接掉了一个大境界。
他忽然想起在墓里,应浔用魂力替他挡反噬,想起归位之后应浔强行抱着他不撒手,以及用冰灵力调和雪霜草……
“是因为我?”楚知阙声音有些发颤。
“与阿阙无关,我的魂灯灭了这些时日,身体与神魂脱节太久,修为会跌也在意料之中。”
怎么可能与他无关?
“你再说一遍与我无关?”
“你用魂力挡反噬,强撑着抱着我走了一路,还用灵力调和雪霜草,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这么折腾,你修为不掉谁掉?”
他忽然瞪了应浔一眼,不可置信道:“你该不会当时明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却还要抱我?”
应浔沉默。
楚知阙破口大骂:“你有神经病就去治!”
应浔道:“那这病怕是只有阿阙能治。”
楚知阙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更气了,这人怎么就不把自己当回事呢?
他看着应浔,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堂堂应大首席连个五重境中期都拦不住”,当时只是为了呛应浔说的刻薄话,如今竟一语成谶。
应浔如今修为大退,恐怕真连白疏鹤都不如。
他想着想着,眼眶有些发酸。
“阿阙,我没事。”
“你闭嘴!”
楚知阙看着他这副虚弱模样,忽然冲到柜子前翻箱倒柜,他记得应浔和白疏鹤曾经在他屋里放了不少药,什么回灵丹、固元丹,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总能有一瓶管用。
他翻出几大箱,往应浔面前一搁,“有哪个能用?”
应浔取出几瓶。
楚知阙见有能用的,稍稍松了口气,又去外间倒了杯水,递到他唇边,“快吃。”
应浔低头,就着楚知阙的手抿了口水,将丹药咽下,过了片刻,脸色稍稍好了些,只是依旧说不上好。
楚知阙忽然问:“你的修为还能恢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