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楚知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瞪他,“需要多久?”
“若调养得当,三年可回六重,十年可破七重,再往上……看机缘。”
楚知阙一听三年十年的就头疼。
他这人最没耐心,做什么事都恨不得立竿见影,如今听到三年十年,登时便想把故师叔那堆丹药全塞应浔嘴里,再灌点什么药下去,看看能不能原地直接把修为补回来。
他脑子转得飞快,忽然问:“那双修呢?”
应浔抬眼和他对视。
楚知阙被他这么一看,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忙不迭找补:“我的意思是……双修能不能让你恢复快些?双修既然能帮你稳固魂体,那修为是不是也能……”
“能。”
楚知阙:“…………”
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应浔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才会这般问,眼里含笑,“双修确实可助我修为恢复,但阿阙火毒未清,贸然双修对你无益,须得再用几次雪霜草将火毒压下,最快也得半个月后。”
“谁……谁说我要和你双修了?我就问问!问问不行吗?”
“当然可以。”
应浔应得痛快,楚知阙反而更恼了,这人每次都摆出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好似他才是那个胡搅蛮缠的。
他一脸烦躁,目光又落在应浔身上。
应浔坐在床边,灯火落在他脸上,衬得整个人愈发虚弱,和楚知阙记忆里那个永远一副死装模样的应大师兄判若两人。
他心里莫名堵得慌。
楚知阙向来是行动派,心里堵着事便坐不住,他忽然指着床,命令道:“你,上去躺着。”
应浔微微挑眉,“阿阙……”
“少废话!你都这样了还坐在窗户边上吹冷风,是想再死一次吗?上去躺着!”
应浔没动。
楚知阙皱眉:“你聋了?”
“阿阙,枕梦榭只有一张床。”
“我只有只有一张床!”
“那你……”
“我打地铺!”
楚知阙说着便去柜子里翻毯子,应浔看着他翻箱倒柜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阿阙也是这样,嘴上说着“这些都是我的你一个都别想要”,转头就把自己的宝贝分他几个。
他唇弯起,起身走到楚知阙身后,“你打地铺,我睡床,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主人,我这叫待客之道好不好?”
“阿阙,我与你同榻而眠也可。”
楚知阙不可置信地回头,“你说什么?”
“你我本就有婚约在身,同榻而眠并无不妥。”
“不妥!非常不妥!此乃天大的不妥!谁愿意跟你睡一张床?应浔这大半夜的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干净东西?”
“我只说同榻睡觉,阿阙在想什么?”
楚知阙:“…………”
他把毯子拿出来,转身就要往地上铺。
应浔忽然扣住他的手腕,“阿阙。”
“干嘛?”
“别动。”
应浔轻轻一拽,楚知阙没设防,抱着的毯子散到一地,整个人被应浔抱进怀里。
他正想骂人,却听应浔道:“让我抱一会儿。”
楚知阙身体一僵。
应浔声音有些哑,加上这语调,像是示弱,又有点像是……撒娇。
楚知阙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觉得应浔在撒娇。
被应浔抱了片刻,他愈发觉得自己疯了,他应该推开应浔,应该骂他“登徒子”“不要脸”,应该直接一脚踹过去,再补上一剑,而不是任由应浔抱着。
应浔怀里很凉,楚知阙忽然想到,应浔从陨落到归位,又到现在,一直都在强撑着,强撑了一路,如今身侧没了旁人,才露出这般虚弱的模样。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应浔这样子。
从小到大,应浔永远是最强的那个,哪怕受了伤也面不改色,哪怕在天骄赛决赛上打得他俩皆是两败俱伤,应浔也能抓住时机把他一剑挑下擂台。
楚知阙曾经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怪物。
如今应浔抱着他,身子一点点往下沉……
他到底是没骂出口。
过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你抱够了没有?”
应浔没答。
楚知阙觉得肩上又沉了几分,他偏头,借着灯火去看应浔的侧脸,眼睛闭着,眼角的痣格外……整个人少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难得透出几分温和。
他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
莫不是他当真疯了?否则怎会看着应浔这张脸发愣?
楚知阙小声骂了句“我真是疯了”,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抱着应浔往床的方向带。
应浔比他高上大半个头,这会儿半靠在他身上,重量实在是……楚知阙本就没完全恢复,被压得脚下有些发飘,好不容易把人挪到床边,却见应浔还攥着他的手腕不松。
“应浔!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