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阙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从嘴到脑子,全都不干净了。
他被应浔抱在怀里,满脑子都是墓里那个“意外”,他的嘴贴上了应浔的嘴,还是他主动栽过去的。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过了片刻,他忽然想,那也不能全怪他,虽说是他主动栽过去的,但应浔那厮就不会躲吗?
楚知阙悄悄抬眼,正好撞上应浔的低垂的目光,那目光温温柔柔的,还带着他看不懂的眷恋。
他头皮有些发麻,应浔这厮……
躲什么躲?说不定还偷着在心里嘲笑他。
想到此,楚知阙捶了应浔胸口一下,应浔垂眼看他,脸上含着若有若无的笑。
“怎么了?”
还怎么了?应浔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放我下来,我就算栽地上摔死也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
“我爹娘,师尊,白疏鹤,哪个不比你有资格管我?轮得到你?”
应浔低头,唇蹭过他耳边,轻声道:“婚书为证,我名正言顺。”
又是婚书婚书!
楚知阙差点从应浔怀里蹦起来,奈何浑身软绵绵的,根本没力气蹦,且这厮似是猜到了他想干什么,抱他抱得更紧了。
“应浔你到底有没有脸?我说过婚书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不作数的!”
“你我以精血为契,天地为证,怎么不作数?”
“那是小时候定着玩的!”
“阿阙,你五岁那年把全部家当摆在我面前下聘的时候,可没说过是玩儿。”
“你——!”
应浔的脸皮厚到他实在是骂不动了。
应浔唇弯着,一副“你说什么我都认,但婚书就是不作废,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模样。
楚知阙恨自己没力气,否则非得揍死他。
走在后头的温故知看着自家儿子在应浔怀里一会儿炸毛一会儿又被顺毛,忍不住笑了一声。
楚以凝顺着温故知的视线望去,一针见血道:“嘴硬还傲娇。”
玉玄真人回头瞥了眼自家俩徒弟,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俩人虽说有婚书在身,但那婚书不是和废纸一般吗,如今这是……
忽然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雪霜涧快到了。”
玉玄真人修为高深,感受到灵草的气息,抬手一探,道:“雪霜草的气息就在前头,但这些年天栖秘境灵气萎缩,南麓又被转灵阵抽过灵气,不知雪霜草还是否……”
“一定还在。”
应浔道,语气笃定。
楚知阙侧头看他,应浔也恰好低头,两人的视线相撞,他立刻别开脸,嘴硬道:“你这么确定?万一没有呢?”
“若没有,我便用本源灵力为你压制,无非是修为倒退几年。”
楚知阙猛地转头瞪他:“你闭嘴!刚捡回来的命不知道珍惜是不是?”
应浔知道楚知阙这是在意自己,眼里含笑。
……
走了不到三里,前头忽然豁然开朗。
雪霜涧,名副其实。
涧底遍布雪霜草,叶子上凝着冰晶,寒气弥漫,楚知阙体内的火毒被这股寒气一冲,本能地翻涌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应浔身上的寒意压了下去。
应浔抱着他往涧底走。
玉玄真人走在最前头,弯腰仔细查看雪霜草,雪霜草娇贵,年份越久效果越好,他挑了几株年份最长的,小心采下,用灵力裹着送到应浔面前。
应浔一手接过雪霜草,一手抱着楚知阙坐下,“阿阙,雪霜草性寒,需以我的冰灵力为引,将雪霜草调和后再渡入你体内,药力才不会伤及经脉。”
“哦,那你调和完再渡呗。”
楚知阙嘟囔一声,说完他忽然愣了愣,等等,应浔说的“渡入”,是怎么渡?
他瞪大眼睛:“应浔,你该不会是想……”
应浔面不改色:“雪霜草调和后需以口渡之,方能发挥最大药效,阿阙若不愿意也可换其他法子,只是药效会差上许多。”
楚知阙总觉得应浔是另有图谋,“你少糊弄我,吃药就吃药,什么口渡不口渡的,我没那么好骗!”
“那你选哪种?”
楚知阙正想说当然选择自己吃啊,余光忽然瞥到爹娘和师尊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温故知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楚以凝面带微笑,一脸“我懂”的表情,余迟霜和应清则是默契地别开了头。
玉玄真人扶额,一副“这俩为何是我徒弟”的表情。
楚知阙:“…………”
应浔不知何时已用自己的冰灵力将雪霜草调和好,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张嘴。”
楚知阙瞪大眼,还没来得及躲,便见应浔含着雪霜草低头凑了过来。
“唔——!”
楚知阙想骂人,但嘴已经被堵住了。
雪霜草入喉,凉丝丝的,顺着经脉往下走,所过之处,火毒被寒意裹住,灼热感瞬间消退大半。
楚知阙瞬间感觉全身上下舒服了不少,随即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应浔用嘴喂药,脸瞬间涨红。
应浔退开半寸,看着他,眼里含笑。
“吞下去。”
楚知阙直勾勾地盯着他,半晌憋出一句:“……你嘴里还有吗?”
应浔挑眉,正欲说话,楚知阙猛地捂住他的嘴,“我什么都没问!你给我把刚才那句忘了!”
“嗯,忘了。”
应浔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楚知阙恨不得一头撞死,他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你嘴里还有吗?
丢人!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