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浔抱着楚知阙出了墓室,白疏鹤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一把爆破符,左顾右盼,生怕哪个角落又来个什么机关。
墓外天光正盛,刺得他眼疼。
他刚归位,神魂和身体尚在磨合,经脉里的寒意和楚知阙身上传来的灼热感交缠在一起,激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可怀里的人明明已经意识不清,却时不时喊一声他的名字,又或是骂一句“狗东西”,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将人放下。
白疏鹤跟着出了墓室,猛地松了口气,但见应浔和楚知阙的情况都不太好,又急道:“大师兄你行不行?要不还是我来……”
“不必。”
白疏鹤看着应浔这副模样,小声嘟囔道:“刚醒就又是亲又是抱着不撒手的,知阙好好的时候你俩天天跟仇人似的,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如今人晕了你倒是来劲了。”
应浔淡淡瞥他一眼。
白疏鹤脖子一凉,忽然想到故师叔给的护脉丹,赶紧掏出丹药递给应浔。
“师兄,这个应当能顶一会儿。”
应浔接过,单手抱着楚知阙,另一只手将丹药送到他唇边,楚知阙迷迷糊糊地咽了,许是尝到了苦味,眉头微蹙,“应浔……你又给我灌什么毒药……”
声音有些哑,落在应浔耳朵里,像极了撒娇。
应浔低头看他,“护脉丹,不苦。”
“骗人……苦死了……”
白疏鹤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心道楚知阙你知不知道你在对着谁撒娇?
你醒过来要是知道自己这副德行,怕是能当场用天浔剑把应浔乱剑砍死,然后再把自己劈了。
三人刚往南走了一小段路,便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白疏鹤一个激灵,手里的爆破符差点全丢出去,却听应浔喊道:“师尊,爹娘,伯父伯母。”
身后,只见玉玄真人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楚、应两家的人,玉玄真人在收到传讯符时差点没当场升天。
他就两个徒弟,大徒弟魂灯灭了身体和凶手还没找着,小徒弟火毒缠身往秘境里跑也就罢了,遇到危险竟还要往里冲。
他立刻紧急将其告知了楚、应两家,然后便匆忙入了秘境来寻人。
“楚知阙!”
玉玄真人一眼便看见被应浔抱在怀里的楚知阙,脸色一变,几步上前,伸手要去他探他的脉。
应浔微微侧身,道:“师尊,此处不宜久留,先寻雪霜草,然后出秘境。”
玉玄真人的手僵在半空,他方才以为是应浔的残魂强行凝成了实体,这仔细一看才发觉……应浔活了。
“……应浔?”
应浔回道:“师尊,弟子魂灯灭,但肉身未死,方才在墓中寻得肉身,得以归位。”
他言简意赅,三两句将事情交代清楚。
玉玄真人声音哽咽:“你俩……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两家父母也围了上来。
楚知阙的父亲温故知一眼看见儿子被应浔抱着,脸色泛红,唇色发白,登时有些急,“阙儿怎么了?”
应浔道:“火毒发作,需雪霜草。”
温故知心疼得不行,伸手便要抱儿子:“我来抱。”
应浔没松手。
温故知愣了愣。
应浔语气恭敬,“伯父,阿阙体内火毒未清,我身上寒气可暂且压制,旁人抱他,恐会加重火毒。”
温故知:“…………”
我怎么怀疑你在诓我呢?
楚知阙的母亲楚以凝道:“行了,让小浔抱着。”
夫人发话,温故知便没再坚持,凑近看了看楚知阙的脸色,越看越气,“火毒都这么重了还瞒着家里,等他醒了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应浔道:“伯父莫气,阿阙也是怕您担心。”
“你就护着他!”
温故知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你也好不到哪去,魂灯都灭了还敢往秘境跑,你俩真是……”
一旁的白疏鹤默默在心里补充道:天生一对。
应浔垂眼,没说话。
应浔的母亲余迟霜看着自家儿子抱着楚知阙不撒手的模样,和自家夫君应清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轻咳一声,问:“你身子如何?”
“无碍。”
“你这脸色可不像是无碍。”
“归位不久,需时间恢复。”
余迟霜掏出续灵丹,应浔服下,神魂与身体磨合的刺痛感稍稍减轻了些。
他微微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楚知阙眉心舒展了些,似乎是火毒被护脉丹压下去了些。
玉玄真人忽然开口:“先寻雪霜草。”
说着,他便走到前头开路,两家父母护在身侧,白疏鹤这人旁的本事没有,嘴皮子甚是利索,干脆直接将秘境里的事一汇报。
“多亏了知阙和大师兄,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里头了。”
一行人听完这些,脸色微沉。
凤霜花,魔修,转灵阵,核心弟子,墓,这些摆在一起,应浔此次遭的劫便不再是简单的仇杀,而是有人要拿整个玉栖派来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