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鹤只觉得自己脖子冷嗖嗖的,比应浔站他背后吹阴气还瘆人。
他立刻脚底抹油连退几步,双手合十:“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没听见,您别动火,千万别动火……”
楚知阙斜了他一眼,冷哼道:“出息。”
这祖宗心情竟然看着还不错,换做往日他少不了要被楚知阙拉去“单训”,白疏鹤讪讪一笑,趁着这祖宗心情尚且不错,赶紧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那什么,门也炸了,幻阵也破了,咱们是不是该进去了?”
楚知阙收了天浔剑,抬脚便往石门里走。
应浔跟在他身侧,忽然低声问:“方才幻阵里,阿阙当真只揍了‘我’一顿?”
楚知阙脚步一滞,面不改色道:“不然呢?我还得请他喝酒不成?”
“那声音挑拨离间,怕是为了让阿阙杀我,阿阙没动心?”
“我动心个屁!”
“你当小爷是什么人?趁人之危的事我楚知阙这辈子都干不出来,再说了,我要杀你,用得着偷偷摸摸?我直接当着全宗门的面把你砍了,这才叫痛快!”
应浔听完,脸上的笑竟是藏都藏不住,“嗯,阿阙光明磊落。”
楚知阙斜了他一眼,总觉得这鬼东西又在阴阳怪气,但应浔的反应实在是过于神经,笑什么笑?他哪句话很好笑吗!
他觉得应浔定是脑子坏了,选择不和有脑疾之人一般见识。
一行人跨入墓室。
墓室比外头宽敞得多,四周嵌着长明灯,火光摇曳,正中央摆着一座玉台,上头躺着一个人。
白衣墨发,眉眼清冷,正是应浔。
楚知阙脚步一顿。
他虽然平日里天天咒应浔死,可当真看见应浔毫无生气地躺着时,心脏竟是一阵抽痛。
这种感觉实在是莫名其妙。
应浔死了他不是该高兴吗?为何会疼?
“大师兄!”
白疏鹤也看见了,下意识喊了一声,随即想起应浔的魂就跟在楚知阙身侧,他白担心了。
应浔站在楚知阙身侧,看向玉台上的身体,眉心微蹙。
“怎么了?”楚知阙注意到他神色不对。
“玉台上有禁制,是锁魂阵,若我贸然归位,神魂会被阵法绞杀。”
楚知阙仔细看向玉台周围,这阵纹还真是锁魂阵,他方才光顾着看应浔了,压根未曾注意到锁魂阵。
这阵会在魂魄归位的瞬间启动,若是残魂直接进入肉身,便会被阵法绞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好阴毒的手段。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让应浔活,杀了人还不算,还得连魂魄也给灭了,确保应浔永远翻不了身。
正想着,长明灯忽然灭了。
白疏鹤第一反应就是往楚知阙身边窜。
“知阙——”
“别喊。”
楚知阙指尖凝出火,勉强照亮周围。
他看向玉台,应浔的身体还躺在上面,可玉台周围的地面上不知何时裂开了数道口子。
“锁魂阵……自己动了?”
白疏鹤手里已经攥满了符,恨不得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贴满护身符。
应浔忽然道:“阿阙,退后。”
楚知阙下意识拽住白疏鹤后领往后蹦了几步,就在他落地的刹那,方才他站的地方瞬间冒出几根锁链,魔气浓烈。
若是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墓室里不止有锁魂阵,这长明灯应当是核心,灯灭机关便全部激活,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在算计之内。”
楚知阙心说废话,对方都能杀了你应大首席,手段能少吗?
他一边躲锁链一边骂:“应浔你这个该死的生前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又是转灵阵又是幻阵又是锁魂阵,现在更是连机关都用上了,这人比我还恨你吧。”
“嗯,应当是。”
楚知阙:“……你还有心思接茬?”
白疏鹤被楚知阙单手拎着左躲右闪,锁链一条接一条地从四周袭来,他吓得声音都劈了:“两位祖宗别聊了,再聊我要死了!”
又是一根忽然朝着白疏鹤刺来,楚知阙骂了一声,手上用力把人往旁边一甩,同时天浔剑出鞘,一剑斩出,锁链断成两截,断口处魔气四溢,又被天阶灵火一燎,烧得干干净净。
可锁链只是开始。
墓室四壁上忽然亮起血红阵纹,石壁开裂,露出数个石傀,手里握着弯刀,弯刀上明显含着魔气。
“白疏鹤!低头!”
白疏鹤立刻低头,弯刀擦着他的头发丝砍过,他手忙脚乱地甩出一叠爆破符,石傀被炸碎,但刚送走一个就又来了一个。
楚知阙脚下一转,天浔横扫,石傀被砍碎,火星四溅,把墓室照得一亮。
应浔忽然道:“阿阙,玉台下有东西。”
楚知阙一剑砍翻攻来的石傀,闪身至石台旁,石台下方,一根血线连着墓顶。
牵机线。
待时辰到,牵机线会瞬间收紧,届时,玉台会被吊上去,同时,整座墓也会塌。
楚知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