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经常和楚知阙一起骂应浔,他哆嗦了一下,有些心虚,虽然看不见人在哪儿,但还是下意识地躬身行了一礼。
“大……大师兄。”
应浔微微颔首:“不必。”
楚知阙替应浔答道:“他让你别多礼。”
白疏鹤直起身,神情复杂:“所以你刚才在镇魂堂里是在跟他说话?昨夜也是在和他说话?”
“对。”
“那你耳朵上那坠子……”
“他给的,用精血凝的,能压我的火毒。”
白疏鹤忽然在楚知阙脑门上弹了一下。
楚知阙捂着额头,“你干嘛!”
白疏鹤气道:“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应浔没死透你瞒着我?你火毒发作也瞒着我?楚知阙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你现在告诉我我就不担心了?”
楚知阙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
应浔看着两人拌嘴,眼里微微含上了笑意。
白疏鹤训了楚知阙一顿,到底还是没真生气,他叹了口气,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大师兄的神魂既然是靠婚书暂存的,那婚书就不能烧,你不是一直想烧婚书吗?这下怎么办?”
楚知阙嘴快道:“那是之前,现在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楚知阙一噎。
他怎么知道怎么不一样?
他就是觉得不能烧,烧了应浔就真没了,他嘴上说着要应浔死,可真到那一步,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想让他死,甚至想让他好好活着。
“我虽然想让他死,但那是必须死在我手里,死在自己手里才有‘报仇雪恨’的爽感,他如今死在了别人手里我多没面子,先查明凶手再说。”
楚知阙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白疏鹤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
“行吧,既然大师兄的神魂还在,那听阙剑里的残影你看了没有?”
楚知阙把方才看到的画面简单说了一遍,提了凶手穿内门弟子服、腰挂核心弟子才有的金色玉牌、黑色灵力以及取走了应浔身上什么东西之事。
白疏鹤听完脸色凝重。
“核心弟子就二十个,今年新晋的两个还没正式授牌,所以真正能拿到金色玉牌的只有十八人,这十八人里……还要除去大师兄,你和我,这么一算就只剩下十五人。”
“但也有可能不是核心弟子干的,毕竟核心弟子没那么蠢,杀人还特意暴露玉牌,也很有可能是栽赃。”
“要不这样,我先去打听打听,核心弟子里有几个跟我关系不错,我去探探口风,看最近有没有谁不对劲,或者谁丢了玉牌。”
“你小心点,对方能杀应浔修为至少在六重境往上,你才五重境中期,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我又不傻。”
白疏鹤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你方才说凶手从大师兄身上取走了什么,你看见是什么了吗?”
楚知阙摇头:“画面太模糊,看不清楚,不过应浔身上应该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吧?他的储物戒里除了灵石丹药就是一些衣裳和吃食。”
“那就怪了,既然不为财,那就是为仇,或者……”
白疏鹤压低声音:“为了大师兄这个人。”
楚知阙心头一跳。
“大师兄是天阶冰灵根,千年难遇,若有人想拿他的灵根做什么文章……”
“你是说,有人想抽他的灵根?”
白疏鹤点头:“天阶灵根,不管是用来炼丹、布阵,还是夺舍,都是极品材料。”
楚知阙脸色沉了下来。
若真是如此,那应浔的肉身恐怕凶多吉少,有人要他的灵根,就得活取,可应浔的魂灯已经灭了,说明对方多半已经得手了。
“但有个问题。”
“若是有人要抽大师兄的灵根,身体应该还在,可我昨日特意问了暗堂的师兄,暗堂说宗门翻遍了天栖秘境都没找到他的身体,这说不通。”
“除非……”
“除非对方抽了灵根之后,把尸体用术法藏了起来,或者……”
两人对视一眼。
“带出了秘境。”
应浔站在旁边,平静地听完他们的分析,道:“我的身体还在秘境里,灵根也还在。”
楚知阙一愣:“什么意思?”
“我能隐隐感应到身体的大概方位,就在天栖秘境,另外,我如今还能召唤冰雪,说明灵根也还在身体里。”
说着,应浔轻轻抬手,雪花纷扬,他五指合拢,雪花消散。
“但我魂灯已经灭了,说明我现在确实死了,可若我死了,灵根也只会随我而亡,那对方费尽心思杀我便毫无意义。”
“除非……”
“除非我的肉身没有死透,只是魂魄被打散了,对方留着我的肉身,恐怕不止是为了灵根。”
情况愈发棘手,楚知阙脸色骤变。
“我得去天栖秘境!”
“你疯了?掌门师伯让你禁足!”
“禁足个屁!应浔的肉身要是落在对方手里,早晚得出事,我得早点找回来!”
白疏鹤一把扯住他:“你冷静点!你火毒还没好利索,昨天才发作过,你现在进秘境,万一再发作怎么办?”
“我戴着应浔给的耳坠呢!”
“耳坠要是能根治他早就给你了!也不会等到现在!万一你进秘境遇到凶手,你一个六重境初期打得过六重境往上的?”
“打不过也得打,应浔的肉身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白疏鹤狐疑道:“楚知阙,你不对劲。”
楚知阙一僵:“我哪儿不对劲?”
“你不是最讨厌大师兄吗?他的身体如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完全可以不管这事,甚至他死了,你就是天骄榜第一了,你不是一直想要第一吗,他死了你该高兴才是,怎么如今这般着急?”
“我……我是为了查真相!”
“那你更不该急了,你完全可以等宗门去查,掌门师伯都说了让你养伤,凶手有长老们去追,你跟着掺和什么?”
“我……”
“楚知阙,你是不是喜欢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