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
“……”
楚知阙气鼓鼓地把匣子往怀里一揣,忽然又觉得不妥,改成了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盘腿坐到床上,低头看着那对耳坠。
红色的,应浔居然知道他喜欢红色。
“你雕得还行,凑合能看。”
“那便戴上。”
“我凭什么要戴你给的东西?”
“凭它能压你的火毒。”
“我找故师叔要丹药也一样。”
“丹药味苦,阿阙,你不喜欢苦味。”
楚知阙把耳坠从匣子里取出来,动作粗暴地要往耳朵上戳。
“别动。”
应浔的声音忽然近了几分。
楚知阙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好像有人碰了碰他的耳朵,他下意识想躲,却听应浔道:“你再躲就掉地上了,这血玉若碎了,便再无第二枚。”
楚知阙硬生生定住,一动不敢动。
应浔站在他面前,微微俯着身,垂眼给他戴耳坠,神情专注。
楚知阙偏过头,余光看见应浔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这东西明明都已经变成鬼了,但这张脸竟还意外的……好看。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五岁那年,应浔也是神情专注地收下他一地的“聘礼”,然后将其仔细收好。
他别开眼,脸有些发烫。
“好了。”
应浔退开半步。
楚知阙伸手摸了摸耳垂,两边各挂着一枚红色坠子,血玉贴着皮肤,凉意顺着皮肤渗入经脉和身体,竟有些舒服。
他嘴硬道:“也就那样吧,戴着玩儿。”
应浔知道他最爱口是心非,也没说什么。
楚知阙又摸了摸耳坠,忽然想起什么,瞪向应浔:“这耳坠是你用精血凝的,精血里又含着你的本命灵力,那我戴着这东西,你该不会直接可以无时无刻地感知到我在哪儿吧?”
“能。”
楚知阙:“……你不是已经离不开我三丈了吗?还感应什么?”
“怕你跑了。”
楚知阙一口气没上来,他瞪着应浔,后者面无表情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起来端方自持,一副清冷首席的模样。
“应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
“现在发现了。”
“……”
楚知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看在他给自己做了对耳坠的份上,不跟这死鬼一般见识。
……
白疏鹤在门外等了足足一炷香,听见楚知阙一会儿破口大骂,一会儿又小声嘀咕什么,像是在跟谁说话。
这大半夜的,天还在下着雪,能有什么人?
应浔刚死,宗门近日里不太平,莫不是凶手挑衅来了?
白疏鹤想到此,着急喊道:“楚知阙!你好了没有?我腿都站麻了!”
“急什么,等着。”
“你真是我祖宗!”
白疏鹤踹了一脚门,人没事就好。
他认命地坐在门口等,雪越下越大,他打了个寒颤,嘀咕道:“大半夜的跑回来干什么?又在发什么癫?搞不懂。”
又过了一阵,门终于开了。
楚知阙靠在门边,耳朵上多了枚红色耳坠,整个人也看着比方才精神了不少,白疏鹤愣了愣:“你耳朵上什么东西?”
“好看吗?”
楚知阙偏了偏头,坠子晃了晃,衬得那张本就张扬的脸愈发鲜活。
白疏鹤凑近看了看,啧啧称奇:“别说,还挺好看,哪儿来的?你不是从来不戴这些东西吗?”
“捡的。”
“楚知阙你骗鬼呢?这坠子一看就不是凡品,你上哪儿捡去?”
“爱信不信。”
楚知阙抬脚往外走,白疏鹤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念叨:“你方才在屋里跟谁说话呢?我在外面听得真真儿的,你别说你在自言自语啊。”
楚知阙脚步一顿,随即面不改色道:“骂应浔呢。”
“……他都死了你还不骂他?”
“死了才要骂,活着骂他他还还嘴,死了耳根子清净,我想怎么骂怎么骂。”
“你比我狠。”
“我真是信了你俩上辈子有仇了。”
楚知阙心说,何止上辈子,这辈子也有仇。
他余光瞥了眼身侧,应浔不紧不慢地跟着,正望着他的耳朵。
「你看什么看。」
“耳坠很衬你。”
「废话,我长得好,戴什么都好看。」
“嗯。”
楚知阙脸微微泛红,加快了步子。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祖宗!”
白疏鹤追上去,硬是把人又背回了药堂,按在床上重新扎了针才肯罢休。
楚知阙折腾了大半夜,扎完针便睡了过去。
应浔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
阿阙。
能让你好受些,几滴精血又算什么。